蘇熹云看著昔日的愛人，變得如此憔悴不堪，心里有一股說不出的復雜情緒。

她沒有回應，仿佛兩人不曾相識。

江榮廷慢慢轉動視線，注視溫姒。

距離上次見面，過去大半年了。

她圓潤了一點，五官更加溫柔動人，說明嫁給厲斯年之后，過得很好。

那場車禍帶來的痛，也好了嗎？

江榮廷沒有臉開口關心，此刻他狼狽地站在門口，跟面前幸福的畫面黑白分裂。

他像個惡毒厲鬼，沒有資格融入他們。

蘇熹云同他生活三十年，太清楚他在想什么。

于是主動起身，走向江榮廷，“我跟你先單獨談談。”

江榮廷望著自己前妻。

苦澀一笑。

她還是那么體貼懂事，懂他的難堪，而后救他于水火。

……

蘇熹云言簡意賅說了心臟芯片的事。

江榮廷一愣。

看出他遲疑，蘇熹云嘲諷道，“怎么了，這么點事都不愿意做嗎？你都有臉去找厲斯年給江諾做義肢，都舍不得幫一幫你親生女兒？”

江榮廷連忙解釋，“不是，我愿意幫，別說這么一件事，十件我也愿意，都是應該的。”

蘇熹云冷淡道，“十件用不上，這是阿姒第一次找你，也會是最后一次，江榮廷，如果不是你先天占有科技資源，你連見阿姒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江榮廷心里劇痛。

手指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壓下肩膀，失去偽裝的臉看起來更加蒼老病態，低聲附和，“嗯，是，我做錯太多了，沒有資格求她原諒我。”

蘇熹云抿緊唇，別開視線。

她不想讓溫姒他們久等，利落起身準備走。

江榮廷表情慌亂，跟著站起來，“熹云。”

蘇熹云背對著他。

等他繼續說。

江榮廷看著她的背影，眼里滿是不舍，“看見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蘇熹云下意識捏緊手指。

想到了他們從前的點點滴滴，江榮廷愛她，戀她，三十年如一日。

就連變態地對江諾好，也是愛屋及烏。

蘇熹云難過得喘不過氣，想罵他一頓，可又不想用惡毒的話傷害他。

“江榮廷。”蘇熹云啞聲道，“你命好，做那么多惡，阿姒還是讓你做了外公。”

江榮廷頓時潸然淚下。

他胸膛仿佛被劈開一樣疼，無力坐下來埋首哽咽。

……

溫姒一直沒有等到江榮廷回來，后來才知道他悄悄走了。

桌上的菜已經涼了，厲斯年叫來經理重新上一份。

溫姒制止，“算了，就這樣吃吧。”

她也沒什么胃口。

可厲斯年堅持要吃熱的，上來之后他又哄著她把每道菜都吃了一點。

溫姒不讓他擔心，還吃了一碗米飯。

離開餐廳時，蘇熹云跟厲斯年單獨交代了兩句。

說了心臟芯片，也叮囑他照顧好溫姒。

厲斯年說，“媽媽，寶寶出生之后，你住回淮市吧。”

蘇熹云震驚。

她還沒有從那一聲媽媽回過神來，又被后面那句話驚喜得語無倫次。

“可以嗎？”

厲斯年頷首，“可以，阿姒那邊我做功課。”

溫姒坐在車內，遠遠看著他們。

一向驕傲自大的厲斯年，在蘇熹云面前微微低著頭，認真聽話，罕見地乖巧。

溫姒心里的陰霾被逐漸吹散，忍不住勾起唇角。

而后厲斯年送走蘇熹云，回到車內。

溫姒故意問他，“你們都說什么了？”

厲斯年眉眼俊美如斯，“夸我是個好女婿。”

溫姒失笑。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

他嘴一張她就知道他會放什么屁。

厲斯年知道今天溫姒心情不太好，于是飯后又帶她去海邊散了散心。

溫姒光著腳丫子，一頭扎進淺水灘。

厲斯年知道她會游泳，但還是不放心，跟著下了水，他在水下一路跟著，死活抓不到。

溫姒放肆玩到黃昏。

夕陽像個發光的紅橘子掛在海面上，將一切照得金光凜凜。

溫姒赤著腳踩在柔軟的砂礫里，被厲斯年抱在余暉下接吻。

一開始她還配合，兩人親得如火如荼。

一條軟乎乎的舌頭跟魚兒似的靈活，鉆進厲斯年的嘴里調戲他。

但沒幾秒就沒了勁兒。

閉上眼靠在厲斯年的肩膀上，只管張著嘴。

厲斯年親笑了，拍拍她的臉，“睡著了？”

溫姒眼睛挑開一條縫，困得翻了個白眼。

厲斯年笑出聲。

“親個嘴都能睡著，也就你溫姒干得出來。”

厲斯年定了一套海邊民宿，給她洗干凈澡。

兩人相擁而眠，厲斯年發熱的掌心不斷揉她小腹。

溫姒，“干嘛呢。”

厲斯年，“你生理期就這兩天，給你提前揉揉不會痛。”

溫姒心里一暖。

她忍不住摟緊他，“所以你今天非要我吃熱的，就是怕我痛嗎？”

“不然呢？”

他揉了一會手就往下走，探進她睡裙。

溫姒嘖了一聲。

厲斯年正經道，“老實點，我檢查檢查。”

“檢查什么啊，沒來。”

厲斯年所謂的檢查，是另一種。

“又長了不少，明天早上如果還沒來的話，我給你修修。”

溫姒，“……”

她每次生理期都要一周左右，時間長，不舒服，她會給自己弄得干干凈凈。

被厲斯年發現一次之后，這個活兒就交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