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倒是沒想到副會長都會親自出面。
季如是坐著輪椅，身上卻沒有任何頹喪之氣，反而透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蘇先生，請坐。”
房間內無聲地升起一張金屬椅。
蘇陽并未落座，只是平靜地回道：“副會長客氣了。”
“想必177已經跟你簡單說明了情況。”
季如是操控輪椅，緩緩來到房間中央的全息投影前。
光影變幻，投影上出現了大量的數據流和分析圖表。
“最近幾年，我們商會內部員工失控的頻率，出現了異常的增長。”
季如是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調出幾份標注著紅色警示的報告。
“我們投入了大量資源進行調查，初步判定，這并非自然現象。”
“我們嘗試了目前所有的檢測手段，但都無法找到明確的源頭。”
“我懷疑并不是所謂的走火入魔。”
“那些失控的員工，在失控前，沒有任何征兆，一切生理指標和精神狀態都顯示正常，并不符合走火入魔的特征。”
“直到徹底失控，他們的能量波動和行為模式才會發生劇變。”
季如是的話語清晰而冷靜，條理分明地陳述著永夜商會面臨的困境。
十位金牌員工靜立兩側，神情肅穆，顯然對此事極為重視。
蘇陽聽完，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正常的走火入魔一般來說都是多多少少有點征兆的。
有前中后三個階段癥狀。
前期精神狀態上就會呈現出來一些特征，比如反常的易怒或是失神之類的，而且出現頻率會相對高，氣息上會呈現出紊亂之類的情況。
突然就走火入魔，肯定是不對勁的。
永夜商會的科技水平和檢測能力毋庸置疑，連他們都束手無策，說明問題已經到了相對嚴重的地步。
蘇陽直接問道：“方便我檢查一下失控員工嗎？”
“當然。”
季如是點了點頭，很快，一個密封的金屬維生艙自動懸浮進入了密室之中。
透過透明的艙壁，可以看到里面躺著一個昏迷的男子，正是之前被謝雨涵一頭撞暈的失控員工。
蘇陽走上前，伸出手掌，輕輕貼在了維生艙的表面。
一股柔和而精純的能量，如同無形的細絲，悄然滲透進去，開始細致地探查那名員工的身體狀況。
房間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蘇陽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蘇陽的眉頭稍稍一皺。
經過一番仔細探查之后，終于在靠近大腦松果體的位置，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頑固的異樣能量。
那股能量極細微，若非蘇陽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并且對能量的形態有著極其敏銳的洞察力，幾乎不可能發現。
這股能量不同于蘇陽之前接觸到的任何能量，就像是一種寄生物，悄無聲息地盤踞在那里，與宿主近乎融為一體。
更讓蘇陽感覺奇特的是，這股能量似乎在散發著某種奇特的波動。
甚至……跟開門入境法有著某種相似。
似乎是通過這種波動來達到和宿主的腦電波動共鳴，從而直接影響著宿主的認知，扭曲其心智，放大其負面情緒。
極其高超的御氣手段，甚至……蘇陽感覺對方的御氣能力并不比自己差多少。
片刻后，蘇陽收回手掌，神色恢復平靜。
“確實有問題。”蘇陽看向季如是，正色道：“在他的大腦之中潛藏著一股非常隱晦的異常能量。”
“這股能量在持續影響他的認知和情緒，應該是導致他失控的根源。”
季如是和十位金牌員工聞言，神情都嚴肅了幾分。
“蘇先生可有辦法清除？”
蘇陽沉吟了一下。
“可以嘗試。”
“但是……”蘇陽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凝重：“我感覺這股能量……有些不尋常。”
“它似乎……還在對外散發著某種極其微弱的波動，像是一種信號，或者說……”
蘇陽臉上露出不太確定的表情：“我需要進一步確定。”
“另外，如果我嘗試強行清除這股能量，很可能會立刻驚動它背后的源頭。”
蘇陽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打草驚蛇。
一旦源頭察覺，后續的追查將會變得更加困難，甚至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后果。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
季如是白皙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片刻后，他抬起頭，望著蘇陽。
“蘇先生，要如何進一步確定？”
“我需要毫無保留地釋放我的感知力，范圍可能會覆蓋不少永夜商會的區域。”
這話說出，幾位金牌員工的神色都微微變化。
肆無忌憚地用感知力掃過永夜商會？
這在平時是絕對禁止的行為。
季如是卻顯得很平靜。
“可以。”
他沒有任何猶豫。
“我允許你釋放感知。”
“不過……”季如是補充道：“商會總部大樓區域，還請蘇先生盡量避開。”
“以免驚擾到會長。”
會長？
蘇陽心念微動，記下了這個信息。
蘇陽頷首：“明白。”
他閉上雙眼，下一刻，一股無形的感知力量，以他為中心，如同潮水般悄然向外擴散。
這股感知力并非霸道地橫掃，而是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一個角落。
感知力掠過冰冷的金屬墻壁，穿過繁忙的工作區域……
蘇陽的意識仿佛化作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捕捉著空間中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漣漪。
很快，他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些異常能量散發出的微弱波動。
這些波動并非固定不動，而是在緩慢地流轉，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地下！
感知力不斷向下延伸，嘗試著穿透地下。
越是深入，那種異常能量的波動就越是密集。
但源頭似乎隱藏得極深，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或復雜的環境所遮蔽，無法直接鎖定精確位置。
片刻后，蘇陽緩緩睜開眼睛，眉頭緊鎖。
“源頭在地下。”
“具體在哪里，我無法確定，對方的御氣能力和手段非常高明，我只能確定非常深。”
金牌員工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對這個結果并不感到十分意外。
“地下世界……”季如是喃喃自語，溫和的臉上多了一抹凝重。
他看向蘇陽，目光誠懇。
“蘇先生，這次的事件，遠比我們最初預想的要復雜。”
“永夜商會誠摯地邀請你參與調查并解決這次危機的源頭。”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事成之后，無論結果如何，永夜商會都將授予你金牌員工的身份和權限。”
“你無需履行任何金牌員工的職責，可以隨意進出永夜商會的任何區域，包括總部大樓。”
“并且。”季如是加重了語氣：“你將有資格，接觸到一部分永夜商會的核心機密。”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金牌員工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特權和資源。
而無需履行職責，隨意進出，接觸核心機密，這更是超乎尋常的優待。
蘇陽斟酌片刻，嚴肅道：“我有一個問題需要副會長回答我。”
“請說。”
“永夜商會的地下……是否有武皇隱匿在其中！？”
季如是沉默許久，才點頭道了一聲：“是，大概在兩百年前，他曾經也是金牌員工之一，但是，他背叛了永夜商會，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
“我之前發現出現員工異常的時候就已經猜測可能是他傷勢已經痊愈，并且已經蓄養了足夠多的意，只是……我能做的只是盡量減少員工進入地下。”
“……”
蘇陽心頭一沉。
果然如他所料。
從永夜商會的副會長現身，他就感覺這次的事件肯定是涉及氣修體系的。
畢竟能夠讓永夜商會頭疼的，怕也只有能夠掌控意這樣的角色。
而這些失控員工腦內的異常能量的時候就給驗證了蘇陽的猜想，判斷出手之人極有可能是武皇！
這可不是普通的御氣手段，尤其是其手段甚至和開門入境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更像是……意的某種運用！
蘇陽已經接觸過好幾次意，對這種高維度力量感受頗為深刻。
季如是緩緩說道：“雖然最后將他重創之后將他逼入了地下，但……蘇先生心里面應該很清楚，我們確實是拿他沒辦法。”
“他隱匿起來之后，我們甚至根本無法找到他的存在。”
蘇陽頷首，并不感覺意外。
上一次從永夜商會離開之后，蘇陽就著重了解了一下有關于體修的歷史。
發現體修這個修煉體系在華夏武道歷史之中的定位一直很尷尬。
因為舍棄了氣只專注于肉體的鍛煉，雖然獲得了極其恐怖的破壞力和防御力，但面對氣修的時候就顯得相當被動。
尤其是面對武尊以上的武者之時就越來越被動。
因為武尊以上就可以開始御氣，已經擁有了滯空手段。
但這時候體修的優勢還是極為明顯，畢竟武尊至武王這個階段的武者沒辦法長時間保持滯空，大部分戰斗其實還停留在地面作戰。
可一旦面對武皇級別以上的武者之時，體修就完全進入了被動的局面。
武皇這個級別的存在已經掌控了意，不僅可以全程滯空，而且釋意的情況之下又可以遠程作戰，根本不會給體修近身的機會。
這時候往往可能就會出現幾十個強橫無比的體修面對一個可以滯空的武皇就只能干瞪眼的尷尬局面。
當然，敢跟武皇叫板的體修往往肉體已經蠻橫到了可以硬抗意的存在。
所以只能說是被動，不代表武皇能奈何得了他們。
甚至一旦武皇無法滯空之時，只要能夠近身的話，單個體修甚至能夠在戰斗力方面單方面碾壓武皇。
不過，這其實只是因素之一。
體修雖然無法自己飛行，但可以通過各種方式來嘗試滯空。
像古時候就有一群體修通過不斷跳躍建立節點，為其他體修搭建支撐平臺的方式來進行不對稱空戰的作戰方式。
可能要十個或者更多以上的體修才能夠應付得了一個武皇。
其實真正讓體修沒落甚至于消失在歷史長河的因素，除了資源枯竭之外，蘇陽覺得相對重要的一點其實是體修除了肉體再也沒有其他的防御手段。
面對意這種甚至可以進行精神層面攻擊的高維度力量，體修根本束手無策。
而意這種高維度的力量也是極難探查到的。
因為蘇陽之前從劉老口中已經求證過了，意已經是可以影響到空間的力量。
就如之前劉老在北境施展過的帶走何薇薇的那一個無視距離的招式，其名為鏡花水月。
可以在留下意的兩個空間無視距離，直接穿梭。
千里距離，不過一念之間。
凡我意之所至，皆為我所掌控。
通過意來改變或者影響空間來規避對方的探查，對于武皇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蘇陽權衡片刻之后才問道：“我需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解決危機？”
“畢竟，我現在對上武皇，勝算并不高，想要近身并不容易，想要困住他……更不現實。”
季如是正色道：“第一，盡力幫助這些失控的員工清除你口中所謂的異常能量，能恢復自然最好，就算是恢復不了，至少給他們留一個體面，我們會無條件協助你。”
“第二，你不斷確定他的位置，只要能夠讓他現身就行！”
“剩下的戰斗，交給金牌們即可！”
“一次不行，那就兩次，直到完全將他消滅。”
【第三卷的各種伏筆在上一次蘇陽進入永夜商會的時候就埋下了，不過我的伏筆一般交代的內容不多（其實是怕交代多了后面圓不回去），邏輯上可能還有些疏漏，等我后面查缺補漏，另外給忘記的讀者朋友強調一下，武皇的意是有限的，這個之前劉老在給江乘風指點的時候就提到過，釋放完了之后就需要重新蘊養，而且就算是沒了意，武皇還能御氣，只是水平可能達不到化勁的水準，并不是沒有戰斗力了，相當于有意和氣兩個能量槽，具體我后面會在劇情中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