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怪物？”張昆挑了挑眉毛，不禁想起秦伊人克隆體的些許古怪之處，追問起來。

    波斯貓和小猴子只得解釋，那也是它們初見張昆時，下意識想逃的原因，以為張昆是那伙人的同黨。

    “它們是最近兩年才出現的，頻率不高，大概幾個月才過來一兩個，到現在也沒超過十個。”波斯貓也在寫，但是用嘴寫，寫得還是繁體字，沒小猴子那么快。

    小猴子寫完后，給了波斯貓一個挑釁的眼神，氣得波斯貓呸的一聲，吐掉筆桿，舉起肉嘟嘟的貓爪子，又要上演全武行了。

    “別鬧。”張昆揮揮手，帶起一陣風，剛要撲襲出去的波斯貓差點沒被掀翻過去。

    “它們是怎么辦到的？不是說，只能變成小動物，他們憑什么能變怪物？”

    小猴子把手一攤，一副我不知道別問我的表情。

    張昆轉頭望向波斯貓，結果這只貓居然為剛才那陣風生氣了，鼓起腮幫子，輕哼了一聲。

    見到這一幕，張昆只得一揮手，消除掉以宇外玄金構成的鐵籠，波斯貓面露喜色，還以為是張昆要放它出來了，結果卻被一把抓了起來。

    張昆一把抱起波斯貓，查看腹下：“果然沒有，是只母貓。”

    波斯貓瘋狂扭動著身軀，臉頰仿佛染上了一層粉紅，就不知是嬌羞還是生氣。

    “從你們對自身實力的描述來看，當時只怕是三四十歲的大媽了，經過二十年，都是五六十歲的老奶奶了，還置什么氣？”

    波斯貓如遭雷劈般，徹底怔住了，她似乎沒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盡管一直有計算日期，但或許是女人的天性吧，下意識忽略了年齡的增長。

    張昆撓了撓后腦勺，把波斯貓放回地面，暗想是不是不該把話說得這么直接？

    波斯貓一臉生無可戀地咬著筆桿，在紙上寫道：“別說了，我想靜靜。”

    張昆本想玩一玩“靜靜是誰”這個梗，但仔細想想，跟社會脫節了整整二十年的老奶奶，多半也理解不了年輕人的幽默，還是算了。

    過得片刻，波斯貓的臉色仍是陰云密布，但比剛才已經好很多了，張昆才重新詢問。

    波斯貓嘟了嘟嘴，似乎仍有不滿，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解釋起來：“我的能力是把動物變成小動物，退化到無法擁有異能的程度，可如果是自身能力之外的力量，將不會受到影響，那些人在體內植入了某種外來的特殊力量，反過來利用我的能力，把自己的生理結構，變得更適合那種力量。”

    體內植入了外來的特殊力量？

    “魔神之力？”張昆恍然大悟，“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詳細跟我說明下。”

    “復合能力【萬獸之主】，分別由生物系【變獸狂想癥】、萬象系【返祖現象】和精神系【夢想馴獸師】三種能力構成。

    生物系能力可以使目標變成他心目中渴望變成的動物，萬象系能力使生物本身的進化程度倒退，退化為古生物，精神系能力是虛構一個夢想，使目標沉浸于不切實際的夢想中，不可自拔，就好像在驢子面前吊著一根胡蘿卜，被能力控制的動物以為聽從命令，就會實現夢想，卻不知那永遠是可望不可即的。”

    張昆大致明白了，【夢想馴獸師】負責控制，【變獸狂想癥】和【返祖現象】負責強化或弱化目標，弱化后更容易捕捉和控制，強化后更利于戰斗，應該也可以作用于自身，使自己化作兇禽猛獸。

    可如果對象是寄宿了“魔神之力”的生物，【返祖現象】和【變獸狂想癥】可能弄巧成拙，不小心把目標轉化為魔神，也可能會先經過一個退化為小動物的過程，再由小動物蛻變為魔神。

    本來，沒有所羅門封印，那些個體經過三年五載，也會慢慢變成魔神，【萬獸之主】大大加快了這一進程。

    “最近兩年……秦伊人好像是兩年前死掉的……”

    張昆眼睛一亮，他幾乎忽略了這個重要信息。

    如果這不是單純的巧合，那么很可能，秦伊人留在地獄的那一半殘魂，也參與了魔神的制造，當時與林筱婷碰面，領著蕭鈞和東方悅怡的，也確確實實是她，并非仿冒者。

    說不定，這一切根本就是她在搗鬼。

    張昆摸著下巴，心想：“以她的人品，確實做得出這種事情。”

    按照秦伊人自己的說法，兩年前，沒被青眼殺死前的她遠比死后要惡劣得多，留在地獄的一半殘魂仍保留那份兇性，甚至因為死亡，而變本加厲，倒也勉強合乎邏輯。

    不過，張昆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秦伊人應該還有幫兇，光憑她一人，搞不出這么大的陣仗。

    “算了，先想辦法救人吧。”張昆轉頭望向波斯貓，“要怎么解救即將異變的那些人？”

    波斯貓皺了皺眉頭，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寫道：“一是擁有我的能力，二是擁有讓異能無效化的能力，三是趁著還沒完成變身，強行叫醒他們。”

    “叫醒他們是什么意思？”

    “【萬獸之主】把人變成小動物，是以【夢想馴獸師】為基礎的，讓人沉浸在可望不可即的夢想中無法自拔，只要能認清現實，即可不受影響。”

    “原來如此。”張昆若有所思，歸納道，“簡單來講，就是要正視現實，對吧？”

    波斯貓點了點頭，在紙上補充道：“你千萬別說出去，這是我最大的秘密，給人知道就不靈了。”

    敢情是在猶豫這個！

    張昆嗤笑了一聲：“你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變回人類，在意那些做什么？”

    “一定可以變回去！”波斯貓在紙上堅定地寫道。

    小猴子也難得地附和波斯貓，在紙上寫道：“絕對會恢復本來面目！”

    “在此之前，我先試試我的一個能力。”說著，張昆外放能量，凝成利刃，在波斯貓腳掌上輕輕一劃，嚇得波斯貓大吼大叫，連連倒退。

    “別緊張。”張昆喝下波斯貓的鮮血，頓時展開了直徑為一米的血色場域。

    正是朱洪的【吸血鬼禁域】。

    其實，他只知道這個能力是吸血后復制目標的能力，到底復制幾個能力，復制到什么程度，持續多少時間，還都不清楚。

    他只見穆雄使用過一次，回過頭去，又以【返古鏡】重現了朱洪復制能力時的情景，可還是沒搞明白。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個能力沒有副作用，穆雄的凄慘下場，與【吸血鬼禁域】無關。

    “原來如此，復制后雖然不清楚復制的是什么能力，卻會有一種粗略的感覺，最起碼知道是哪個系的。”張昆喃喃自語，“果然不能復制所有能力，只得到了一種生物系能力，是叫【變獸狂想癥】，對吧？”

    波斯貓大吃一驚，不顧被劃傷的貓掌，在紙上快速書寫：“你會復制能力？”

    “可惜，只有一種。”

    波斯貓也是一臉沮喪，苦悶地“喵”是了一聲，如果能復制她的復合能力，就能解救她們，擺脫這副波斯貓的軀殼了。

    張昆倒是很想告訴二人，自己其實是全系異能者，雖然不能復制，但是可以讓波斯貓教他，用上幾年或者十幾年的時間，學會【萬獸之主】，屆時一樣可以憑相同的能力，解救她們。

    不過，這涉及到了他最大的秘密，即使是小動物，也不能說。

    兩只小動物的真面目是人類，可以通過寫字與人交流，萬一泄露出去怎么辦？說到底，張昆和她們才剛剛認識，還沒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他現在也挺煩惱的——到底要不要救林筱婷等人？

    她們都被困在了那個場域空間里，張昆要去救人，不得不以身試險，可那么一來，他也可能成為【萬獸之主】的受害者。

    可要是不救吧，林筱婷還好，有所羅門封印保護著，蕭鈞和東方悅怡基本上算是死定了，體內的魔神之力反客為主，奪取身體的控制權不說，還會把身體和靈魂都扭曲成真正的魔神。

    到時候，即使有【萬獸之主】，也未必救得了他們。

    這幾乎是給二人判了死刑。

    即使是林筱婷，往后的人生也是跟波斯貓和小猴子差不多，幾年或者幾十年，甚至可能到死都只是小動物的模樣。

    要張昆學會波斯貓的能力，若只是三種單系能力，還有那么一點希望，可要開發成三系復合能力，等于是把簡單模式強行切換成地獄模式。

    他可不是葉世道，復合能力跟玩似的隨便開發，莫說三系復合，能否搞出雙系復合，還有待驗證。

    事實上，他自己開發的能力，到目前為止，只有一個【惡魔形態】，那還是他湊巧找對了自己擅長的路子，也可能跟他死去老爸是生物系有關。

    “復制、奪取、吞噬一類能力，貌似也很少有能夠從一個目標身上，同時得到三種能力，還必須開發成復合能力，根本不現實，也就是說，不大可能從波斯貓身上直接獲得【萬獸之主】……”

    張昆揉了揉太陽穴，波斯貓的【萬獸之主】陷入了一個無解的困境。

    只有【萬獸之主】可以解除【萬獸之主】的效果，但由于能力暴走，波斯貓自己也淪為了能力的犧牲品。

    沒有第二個人擁有此能力，所以也沒人能解除【萬獸之主】的效果。

    鑒于能力是在無人控制的情況下生效的，與波斯貓本身無關，殺了波斯貓也無法解除能力。

    又因為【萬獸之主】是三系復合能力，即使有精神系、萬象系、生物系的三系異能者，成功開發了【夢想馴獸師】、【返祖現象】、【變獸狂想癥】，卻不一定能開發成復合能力。

    唯一的希望，是能讓能力無效化的異能者。

    這類異能者確實存在，只是數量極少，且不是像某些神話故事里那樣，隨便碰一碰，所有能力就無效化了，而是必須滿足一系列復雜的限定條件，尤其是解除已經受能力作用的目標時，可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幾乎不可能完好無損地解除能力，或多或少，還是會遺留一些問題。

    張昆分析來分析去，最后連他自己都覺得，若真為林筱婷等人考慮，應該趁一切還有挽回余地前，把人救出來。

    但還是那個問題，他雖不希望林筱婷她們遇難，卻也不愿以身試險，只是同學而已，嚴格來講，連朋友都還算不上，實在沒理由為她們拼命。

    “【夢想馴獸師】也屬于心靈干涉吧？”正當他要放棄林筱婷等人時，突地靈光一閃，把手伸進星石墜鏈的儲物空間，掏出了洛青松的辟邪神木劍，詢問波斯貓：“靠它能不能免疫【夢想馴獸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