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菲兒覺得，那些個長老的女兒孫女啥的，也該往外頭“賤賣”出去，看他們還會不會說什么“理解”。
不割他們的肉，不知道心疼。
她的這番心路歷程，顧衡并不清楚，他只是看看到了白菲兒臉上一閃而逝的憤怒與憎恨。
當然，顧衡也沒有什么好辦法。
他只是個開醫(yī)館的小人物罷了，白家可不是那種普通的貴胄宗族，而是門檻極高，家風嚴苛的修真大族，顧衡一個凡夫俗子，哪有在這種事中說得上話的資格。
而且，也輪不到他操心白菲兒的事。
人家再怎么說，還是修士呢。
手里有把劍，哪里去不得？
要是他能修煉，那還開什么醫(yī)館，天天為生計發(fā)愁，那早就提著把劍四處亂竄去了。
天下這么大，沒有實力，就要被束縛在這一隅之地里。
吃完了飯，顧衡讓秦伊瑤去收拾洗碗了，但這小丫頭平日里明明很聽話的，今晚卻像是突然長了反骨，很不情愿地去做了。
顧衡也不知道咋回事，就當她叛逆了。
飯后，顧衡跟白菲兒坐在前院，看著夜色，聊天。
“那菲兒姑娘，接下來打算做什么？”
顧衡問道。
白菲兒微微一笑：“暫時還沒打算好，反正白家我是不打算回去了，現在也只當個閑散之人，四處游歷一二，還得躲著我父親派出來的人，要不然可能會被抓回去呢。”
挺好的想法。
他也挺贊同白菲兒，既然家不能回了，出去闖蕩一番也好，畢竟，修煉之途肯定坎坷崎嶇，多增長些見識也不錯。
“菲兒姑娘，若是無處可去的話，也可以現在我這里住著。”
顧衡說道，“反正我這宅子空房間還是有的。”
他的想法是，能幫她一些，就幫一些。
顧衡對白菲兒頗有幾分欣賞，她是修士，但不像顧衡見過的大部分修士那樣傲慢，這個年紀，就敢毫不猶豫地離開舒適區(qū)，光是這份心性，顧衡就覺得她完全值得尊重。
“啊？住在您這里嗎……”
聞言，白菲兒顯然愣了一下。
“還是算了，我一介在逃之身，等下要是不小心擾亂了顧公子的生活，那可不好。”
她拒絕了。
住在顧衡這里，那自然是好處多多的，但是——白菲兒可不想給他添麻煩。
白家現在肯定在全力找她，估計很快就要找來枯云州了，在此地久留，容易暴露太多行蹤，還會影響到他入凡的生活。
而且，白菲兒也不太想再欠顧衡太多人情。
現在自己已經還不上了，再欠下去，自己以后睡覺都不踏實。
“若你已有決定了，我也不攔著你，不過我那徒弟對練劍很感興趣，若你不嫌棄，留下來陪她幾日，也可以。”
顧衡見她拒絕，也不再強求，轉而提議道。
他這么說，倒是有點別的想法。
既然秦伊瑤喜歡練劍，白菲兒也是劍修，這可是他唯一認識的，關系還算不錯的修士了，那能不能讓白菲兒留在這一段時間，順便教一下秦伊瑤呢？
而且，萬一秦伊瑤有修煉的天賦呢？
他區(qū)區(qū)凡夫俗子，看不出來，但白菲兒就不一樣了，如果秦伊瑤有修煉天賦的話……
那就得好好培養(yǎng)了啊！
但顧衡也沒好意思直接開口說“你幫我瞧瞧這丫頭能不能做修士”，太直白了。
要以退為進，讓她陪秦伊瑤練練劍，指導一下，白菲兒這么聰明，肯定是能看出些什么來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會留下來。”
這一次白菲兒就沒有拒絕了。
反正多停留些時日，也不長住，而且她對顧衡收的這個弟子，也很感興趣，她很想知道，這個結丹一重的小丫頭，究竟有什么特別出眾的妖孽天賦，才會被他收做弟子。
剛才在路上，她也想過多跟秦伊瑤搭話的。
但這小妹妹好高冷，也好有警惕性。
也好，自己就多留會兒，既不會給顧衡造成什么麻煩，也能多了解一下這個神秘的丫頭。
……
接下來的三四天里，白菲兒就住在了醫(yī)館二樓的空房里。
由于白家肯定在四處找她，她干脆就不出門了，每日閑暇時就跟著秦伊瑤在院子里聊天，當然，秦伊瑤不咋愿意跟她聊。
她還若有若無地表現出，對白菲兒入住醫(yī)館的些許不滿。
仿佛私人領地被侵犯了一樣。
不過，她倒是愿意跟白菲兒切磋劍法，兩人每日清晨，都在后院里舞劍，一招一式，都盡顯其技法精華。
白菲兒一直都贏。
但秦伊瑤的劍術，也讓她暗暗吃驚，明明只有結丹一重，但白菲兒卻覺得自己在跟實力不相上下的天才交鋒，一開始她只有三分認真，但很快她就得全神貫注了。
“看來顧公子收了個很好的徒弟呢。”
練完劍，兩人坐在后院的樹蔭下，白菲兒笑著夸獎道。
秦伊瑤淡聲道：“你過獎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疏離，但拿起劍了，又會變得融洽，她們也都心照不宣地維持這個平衡。
“聽說你是天才，本來我還沒怎么在意，跟你交了手以后……嗯，你配得上你的名聲。”
但秦伊瑤少有地與她搭話了。
白菲兒輕輕挑眉，眼底帶著笑意，“那你呢？”
“我？”
“我一個月前，還只是個龜縮在陰影里茍活的凡人而已，但現在，我已有結丹一重的修為，還能跟你打得有來有回。”
秦伊瑤抿了抿唇，說出來的話讓白菲兒眼皮猛抖。
一個月時間，從凡人躍升至結丹期一重？
這個速度，有點太恐怖了。
當然，這也沒有讓她太過驚訝。
畢竟顧衡的弟子，怎么可能不特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