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什么，那是真相嗎？”

    楚風(fēng)靈魂悸動，他的身與心都在輕顫。

    對岸，有一個生物！

    他真切的看到了，絕非錯覺！

    可是，現(xiàn)在他眼睛劇痛，難以忍受那種腐蝕，無法持續(xù)再盯著看，眼球在被莫名物質(zhì)撕裂。

    “路到盡頭，未見永恒，有凋零的強(qiáng)者！”

    楚風(fēng)像是在夢囈，努力想記住剛才看到的一切，很模糊，很朦朧的畫面，但確實無比的重要。

    他知道，這關(guān)乎著花粉路的未來，不能遺忘。

    可是，任他擁有了雙恒尊果位，他的記憶也在消散，并要炸開了，很難想象這涉及到了怎樣的領(lǐng)域！

    為什么？他腦中竟一片空白。

    他很迷惘，連看一眼都會被針對，已被詛咒了嗎？

    他像是要失去自我，不光是記憶，連自身的存在都不能保證了，連他自己都要隨著那段記憶消散了！

    “不！”楚風(fēng)握拳低吼！

    怎會如此？

    那到底是什么？

    花粉路出了變故，問題就在盡頭那里！

    他看到了部分真相，可是他卻被反蝕了，記不住那里的一切。

    可以看到，楚風(fēng)的身體都虛淡了，與他所看到的一樣，很不真切，很朦朧，要在時光中散掉。

    他肉身模糊，將不復(fù)存在，這是何其可怕的事件？！

    就像是他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這個世上仿佛從來都沒有他這個人！

    這一切太恐怖了，簡直是無法想象！

    便是真仙中的絕頂強(qiáng)者，以及走到腐爛盡頭的大宇級生物來到這里，見到這一景況后也要驚悚，恐懼，轉(zhuǎn)身逃離。

    不然的話，連那種級數(shù)的生靈也難以擺脫，會歸于朦朧，虛寂，分崩離析在這天地中。

    生死之際，生存艱難的最后關(guān)頭，楚風(fēng)想到一個人，九道一口中的那位。

    關(guān)于那個人，沒有人提及姓名，他在所有人的記憶中都漸模糊下去了，逐年消散，像是從未出現(xiàn)過。

    而眼前，路的盡頭，也有一個生物，導(dǎo)致楚風(fēng)記憶磨滅，腦中空白，連身體都模糊了，整個人都將消散。

    這是同類生物嗎？！

    楚風(fēng)見到了這種級數(shù)的生靈，更因為正在親身面對，所以問題更嚴(yán)重！？

    他要死去了！

    這種死法很可悲，算是永寂，連存在過往的痕跡都被抹除。

    甚至，連認(rèn)識與熟悉他的人，都會將他遺忘。

    這太可悲了，無比的凄涼！

    他像是從來沒有來到過這個世上，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抹去。

    縱死，亦無人知。

    很難想象，他今天到底面對了怎樣的一個存在。

    于此之際，世界各地，許多人的腦海中關(guān)于楚風(fēng)的身影果然在虛淡，不斷消散，即將就此不見了。

    這是一種非常瘆人的變化，關(guān)于一段記憶，關(guān)于一個人，居然要憑空消失，從此成為空白！

    如果了解真相，跳出這個怪圈去審視，去觀這種異變，誰不害怕？即便是墮落真仙也要為之毛骨悚然。

    顯然，有人感受到這種可怖的變化。

    比如，與楚風(fēng)有密切關(guān)系的人，第一時間覺察到不妥。

    亞仙族，一頭銀色長發(fā)垂到腰際的映曉曉，瑩白面孔上略帶迷茫，喃喃著：“奇怪，我這是怎么了？心中空空落落，像是被斬掉了無比重要的東西，很難受，想抓卻抓不住，我好像丟失了什么！”

    “吼……”

    異荒虎族的遺地，東大虎一聲咆哮，捂著頭，眼角都要瞪裂了，喘著粗氣，嘶吼：“發(fā)生了什么？我的記憶斷層了，有一段歲月，有一段非常重要的經(jīng)歷塌陷，竟連貫不起來！”

    兩界戰(zhàn)場，周曦面色蒼白，她預(yù)感到了什么，內(nèi)心強(qiáng)烈的不安。

    “楚風(fēng)，是你嗎，你怎么了，我感覺你要消失了，從我的記憶中淡去，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她正在想楚風(fēng)的事，不久前他剛離去，所以她還有些印象，但是，卻也要被抹除了，她惶恐與害怕。

    “你怎么了，為什么要從我的世界中消失，你發(fā)生……意外了嗎？！”周曦落淚。

    她來自陽間第六家族，所知道的遠(yuǎn)比常人多，自然聽聞過那位的情況。

    而現(xiàn)在，楚風(fēng)居然連人都要從她的記憶中消失了，一定遭遇了難以想象的事。

    “不！”

    她不安，恐懼，可是剎那間，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沒有印象了，連口中剛喊過的名字也是如此的陌生。

    “我丟失了無比重要的東西，好心痛，我想不起來了！”周曦哭泣，她自責(zé)，揪心與憂慮，為之而恐懼。

    “那是一個人，我記不得他了，你……快回來！”她哭著呼喚。

    在場的人，有許多比她實力強(qiáng)大的人，也都露出驚容，因為他們亦被波及，被影響到了。

    越是實力強(qiáng)大的生靈，所能堅持的時間越長一些，盡管區(qū)別不大，但現(xiàn)在他們還有些印象。

    比如老古，還有他的老對頭，大混元層次的名宿周博，全都心驚膽顫，他們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心中在“放空”。

    “楚風(fēng)，你怎么模糊了，要從我的腦海中消散？！”老古發(fā)毛，臉色煞 白。

    周博更是面色驟變，他不知道什么情況，自己老到糊涂了嗎？有那樣一個人，為何要從心中消失。

    “楚風(fēng)，從我的記憶中漸漸暗淡，從此不見……”昔日的秦珞音，今天的青音，站在一座山峰上，她很不解，也有些悵然，伸手在空中劃過，一片虛無。

    怪龍一臉迷茫，很恐懼，他覺得自己人生的一段經(jīng)歷被斬斷了，不知道是該慶幸解脫了，還是該黯然長嘆。

    “楚風(fēng)是誰？”不過片刻間，老古也迷惘了，不記得楚風(fēng)有什么樣的身份與來歷，連這個名字都是陌生的。

    “你是在說楚風(fēng)？”周曦悲傷，她知道自己好像忘記了一個人，但是卻不知道他是誰了，現(xiàn)在聽到老古低語，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努力想憶起，可是，她卻做不到，她的修為差的太遠(yuǎn)了。

    “我不想放棄你，我要將你記起，出現(xiàn)在我的世界！”周曦抽噎，晶瑩的淚珠不斷從雪白的臉頰上滑落。

    縱然是武瘋子都露出異色，頗感意外，俯視某一片虛空。

    “有意思，小陰間的那個人，一直有耳聞，現(xiàn)在竟模糊下去，將隨風(fēng)消散，他遇到了什么？難道是那位留下的經(jīng)文，重器，被他觸動后難以承受？自身要如傳說那般，不復(fù)存在，這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武瘋子思忖，連他的記憶都模糊了，有關(guān)那個人的訊息將從他心中潰散干凈。

    他知道這意味什么，那個人要死了！

    而且，若無意外，那個人將永寂，所有痕跡都被抹滅干凈。

    他曾聽到過這種傳說，畢竟，武瘋子所經(jīng)歷的歲月極其久遠(yuǎn)，接觸到過不可言說的秘史不算少！

    “楚風(fēng)……是你嗎？！”妖妖揚起頭，潔白的下巴微向上，看起來有些倔強(qiáng)。

    她一向很自信，早年就被譽(yù)為星空下第一，再加上姿容絕世，在世人眼中，可謂是風(fēng)華絕代。

    可是現(xiàn)在，她卻露出憂色，不能從容自若了，她伸出白皙而纖秀的手指，觸摸虛空。

    她看到的與別人不一樣，她竟能與楚風(fēng)一般，見到“靈”！

    她看到如同燭火般飄搖的發(fā)光粒子，大片的飛起，明滅不定。

    在那些靈中，她仿佛看到了楚風(fēng)的面龐，由靈粒子組成，正在遠(yuǎn)去，踏上一條不歸路！

    “三帝術(shù)歸一，英靈照古今……”

    妖妖迅速低吟，并且舒展身體，藕臂劃過虛空，且雙足踏出奇異的軌跡，她像是在進(jìn)行一種古老的祭祀，又像是在結(jié)印，施展失傳已久的秘術(shù)。

    這很奇異，也很古怪。

    她的言咒與祭舞合一，居然讓空間劇烈震蕩，令光陰碎片狂亂飛舞，時空共鳴，像是在接引什么！

    “帝祭？！”

    這一刻，羽皇吃驚，瞬間動容，他懷疑看錯了！

    那個女子，居然懂這種失傳的祭舞？

    她要做什么，難道還想召喚出一位真正的天帝不成？！

    在妖妖的眼中，看到的與常人不同，模糊的景象，“靈”如發(fā)光的蒲公英在黑夜凋謝，飄零，遠(yuǎn)去，她想溝通！

    ……

    楚風(fēng)的身體在虛淡，甚至部分瓦解，開始化光，化燭火，化為粒子，他越發(fā)的虛無縹緲。

    整個人看起來都不真實了，只是一道朦朧的身影。

    他的身與魂都在悸動，怎能如此？

    “我只是看到部分景象，就要消散了？”

    他不甘心，許多心愿未了，還有太多的人等著去重逢，去相見，要將轉(zhuǎn)世的他們都找到，可是現(xiàn)在他自己卻要先一步死去了。

    “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模糊的畫面浮現(xiàn)，花粉路的盡頭那里……有一個強(qiáng)者，雖然很朦朧，但絕對是人形的，是那個生靈影響到了這一切。

    楚風(fēng)努力回想，他想死的明白。

    花粉路的盡頭，那個生靈似乎死去了，橫在路上，倒在那里！

    “長發(fā)遮面，滿身是血……”楚風(fēng)囈語，他回想到了這些畫面！

    這個生靈不是有意害他，而是太強(qiáng)大了，自身的存在就影響到了整條花粉進(jìn)化路的持續(xù)與穩(wěn)定！

    “是他嗎，九號口中的那位？！”

    在心中沒有徹底放空，還有殘存舊憶時，楚風(fēng)剎那想到這些，難道花粉路的源頭，最強(qiáng)大的生靈竟與九道一所說的那位是同一個人？！

    不然，何以有相似的本質(zhì)，他稍微接近，記憶便要消散，連帶肉身都如此。

    可是，時代對不上，歲月不相符，兩者不是同一紀(jì)的生靈。

    “也許，有路可尋，有道可走，既然那位不屬于一部古史，那…或許真有可能是同一人！”

    “我在接近真相嗎！？”

    “我在消散，我要朝他而去？！”

    楚風(fēng)覺得，自己要死了，要瓦解了，肉身如煙，如霧，他在接近前方的天塹，這是不歸路！

    但是，他也有種錯覺，像是一種儀式，要回歸了！

    霎時間，他聽到了一些聲音，那是……先民的祭祀音，是某種呼喚嗎？

    他要渾噩了，將死去了，很快要分崩離析，但是，在這剎那間，像是有刺目的靈光劃過，他有些明悟。

    死，不是最終的歸宿！

    這才是開始嗎，他仿佛看到金戈鐵馬，聽到喊殺震天，死后去征戰(zhàn)？

    一時間，他有些迷惘，他這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