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黎塞留一口答應下來。

    杜迪安做出請的手勢。黎塞留會意，來到大殿另一側自己的傳信書桌前，從抽屜里取出手諭卷軸，提筆書寫，片刻后，手諭寫完，拿起轉身遞給杜迪安過目。

    杜迪安看了一眼，跟自己交代的內容大概一致，并沒有什么多余的內容，應該不存在文字中藏著暗號玄機。他點頭道：“行了，你準備一下，跟我離開吧。”

    黎塞留見事已至此，也沒有多說什么，默默來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里面的一些物品，其中包括筆筒里的一支鍍金的纖細鵝毛筆。

    杜迪安看著他打包的散亂東西，指著其中一物，道：“這黑色盒子是什么？”

    “是我曾經晉升騎士隊長時，儲存騎士徽章的盒子，我一直留在身邊做紀念。”黎塞留道。

    杜迪安眼眸緩緩掃過包袱里的每一件東西，有看上去價值昂貴的絕品鵝毛筆，有印刷得極其雪白刻著奇特花紋的紙張，有刻著奇特圖案的徽章，有銀色小釘子……物品繁雜，各式各樣。

    他一一看過，慢慢地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黎塞留的雙眼，道：“這些東西，你真的想要帶走么？”

    黎塞留面帶苦澀，道：“將來的一段時間，我估計不會再回到這里了，這些東西雖然沒什么實際用途，但都是我曾經最寶貴的東西，比如這顆小釘子，曾經我在一次執行任務時，落入陷阱，被同伴陷害，這顆釘子是他用暗箭射出的，刺在了我的胸口上，幸好偏差了一點點，否則當時就一命嗚呼了，所以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將這顆釘子放在身邊，就是時刻警示著自己。”

    杜迪安凝視著他的雙眼，黎塞留同樣毫不閃躲地對視著杜迪安的眼睛，過了片刻，杜迪安慢慢收回目光，點頭道：“既然你想帶走，我會全部讓你帶走的。”

    黎塞留臉上松了口氣的樣子，真誠地道：“謝謝！”

    杜迪安沒再說什么，轉身牽起海利莎的纖手，來到窗戶旁，等待著黎塞留。

    黎塞留飛快將包袱系好，跟上杜迪安。

    夜色深沉。

    杜迪安讓黎塞留帶路下山，在黎塞留的指路下，二人避過了所有守衛空隙，順利地來到烏托山下，一路上沒有驚動任何守衛，整座戒備森嚴的烏托山，如同無人之地，任由三人出入。

    黎塞留沒有借機呼救，在杜迪安讓他引路時，就知道是杜迪安給他的考驗，不過這點小考驗，自然難不倒他，而且他也清楚，即便是驚動了守衛，也難以留下杜迪安，反而自己會馬上被擊斃。

    來到烏托山外，杜迪安立刻拿回帶路權，領著黎塞留順著偏僻街道飛快離去，數小時后，杜迪安和黎塞留一同回到了泰扎河邊的古堡中。

    當二人進入古堡時，早已回到古堡內待命的卡奇，格萊莉，和尼古丁等所有人全都驚呆了，不可思議地看著跟隨在杜迪安身后的教皇黎塞留，沒想到這位曾經只能夠遠遠仰望的身影，居然會出現在這里，出現在這么近的地方。

    杜迪安叫來尼古丁，道：“種植基地那邊怎么樣？”

    尼古丁怔怔地看著杜迪安身后的黎塞留，聞言反應過來，忙道：“回稟少爺，種植基地已經恢復往常，所有的工人都已經安撫了下來。”

    “成品有了么？”杜迪安問道。

    尼古丁恭敬道：“早就有了，按照您的吩咐，全都囤積在倉庫中。”

    杜迪安點頭，道：“馬上去取出一些來。”

    尼古丁有些吃驚，剛想問就現在？但立刻識趣，立刻道：“是，少爺。”說著，轉身飛快離去，牽來一匹快馬，消失在夜色中。

    黎塞留聽到杜迪安的話，眉頭微皺，種植基地？種植什么的基地？

    在尼古丁離開后，杜迪安叫來諾伊斯，道：“你現在去第九區，叫鷹眼調取兩套分解設備，一套是煉金術士用的分解設備，一套是魔藥師用的分解設備，需要最好的。”

    諾伊斯猶豫一下，領命道：“是，少爺。”參加過今晚的鎮壓黑暗教廷十二區行動，他估摸著自己再次回到第九區，應該不會遭到驅逐和追殺。

    在諾伊斯離開后，杜迪安讓格萊莉去材料市場盜竊一些材料匯報，將材料清單寫完交給她，以格萊莉的潛行能力和黑織者的遁地魔痕能力，當小偷完全是大材小用。

    黎塞留看著杜迪安發出的一條條命令，心中疑惑，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危機，這少年似乎在籌備著什么大事，而且早已在計劃中了，包括他的那個什么種植基地！可恨的是，他以前居然沒有去關注過這少年身邊關聯的人所做的事，在他被逮捕到內壁區后，就沒有再關注過他原先的幾個手下，實在是大意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他并非完全沒有在意過，而是曾經稍微留意了一段時間，但杜迪安的這幾個手下都表現的很安分，導致他漸漸放松了警惕，沒有深入追查。畢竟，當時的杜迪安已經完全成為了他控制的人，至于他原先的手下，早就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了，不值一提。

    但誰能想到，才過短短幾個月，這少年非但擺脫了他的控制，還踩在了他的身上，若是他對這少年的警惕心再強一些，將他身邊關聯的人徹底詳查，或許就不會有今天自己的結局了。

    他搖頭嘆氣，心中暗恨。

    杜迪安瞥了一眼嘆氣的黎塞留，向卡奇道：“梅爾先生醒來了么？”

    “醒了，但還是什么都不肯說。”卡奇連道。

    杜迪安微微點頭，“那兩個小丫頭，松口了么？”

    “沒有，她們嘴巴太硬了，我當她們倆的面，把她們分別上了，她們還是不肯松口，連求饒都不說一句。”卡奇苦笑道。

    杜迪安微微點頭，“說明還沒到她們的底線，你不要再憐香惜玉了。”

    卡奇微微撓頭，“我已經很粗暴了。”

    “我說的不是動作，是精神折磨，懂么？”杜迪安以教導的口吻說道。

    卡奇頓時明悟了，道：“我知道了。”

    “去吧，不管什么手段，我需要看見她們求饒，丟掉所有尊嚴。”杜迪安冷聲道。

    卡奇點頭，立刻上樓。

    黎塞留聽到杜迪安的話，臉色微微變化，沒想到屠殺了梅爾一族的人，居然就是杜迪安！這少年小小年紀，手里究竟沾染了多少鮮血？

    他嘴唇微動，道：“梅爾家族已經被你全滅了，老少一個不留，你何必還要折磨她們呢？”

    “真的一個不留么？”杜迪安瞥著他。

    黎塞留一怔。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梅爾家族的一位少爺，叫梅爾克，似乎就是你們光明教廷的光明騎士，年輕有為的很，事發當晚他并不在家，事后就從你們光明教廷消失了，你知道他的蹤跡么？”杜迪安淡漠道。

    黎塞留醒悟過來，搖頭道：“我沒關注過這些，不過你要查的話，我一筆書信回去，馬上就能給你答案。”

    “無需。”杜迪安道：“巨壁雖大，卻沒有世界大，要找到一個人，并不難。”

    黎塞留聽得有些奇怪，但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