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你的第二點。”院長沒有否認也沒贊同，似乎打算再聽聽其他主意。

    莫格朗知道他顧慮到什么，也沒有戳破，繼續道：“這第二點，就是利用軍方。我剛才說了，這人已經將外壁區的軍方給統治了，這樣的舉動必然會激怒軍方！這么多年來，我們一直給外壁區的軍部留著幾分薄面，就是不想在還沒成熟時，將軍方得罪，但他卻這么做了。”

    旁邊一個老人點頭道：“這主意不錯，軍方絕不會坐視不管，我們可以派他們先去打頭陣，另外隱瞞這少年的情報，讓他們給我們碰撞一下，看能不能撞出什么我們仍未知道的情況。”

    “這人雖然有可能是神術奇才，但畢竟年齡太小了，頭腦不清晰，居然想要統一外壁區，真是可憐，可笑！”另一個戴著黑白條帽子的老者冷笑道。

    “外壁區雖然是一塊棄地，但畢竟是陛下的領地，這人妄圖統治外壁區，實在是愚蠢！”

    “你的第三點是什么？”

    莫格朗掃了幾人一眼，見他們已經傾向自己，微微一笑，道：“第三點嘛，就是靜觀其變！雖然我還無法確定，這少年身邊依靠的那個女人，是不是真正的海利莎圣女，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有擊殺拓荒者的力量，如果我們親自將他剿滅，至少需要兩名拓荒者一起出手，最穩妥的方法，就是三名拓荒者一起，這樣他想逃的機會都沒，萬無一失！但是，這樣一來，我們就必須調動坐鎮在各個分部的拓荒者，牽動太大，得不償失。”

    “幸好，這少年蛇吞象，貪心不足，如此一來，奪回外壁區未必需要我們親自出手，借別人的刀殺自己的敵人，才是最快意的，不是么？”

    院長嗯了一聲，摸著胡須微微點頭，道：“對于外壁區的情況，還是你最熟悉，此事就交給你去辦了，先通知軍方和龍族，看看他們的反應。”

    “是，院長。”莫格朗恭敬應諾。

    ……

    ……

    “少爺，您回來了。”烏托山頂的神殿中，巴頓飛速趕出大殿，迎上杜迪安。

    杜迪安微微點頭，見他安然無事，心中稍松了口氣，掃了一眼周圍正在開鑿墻壁和地溝的筑壁工，道：“進展的順利么？”

    “還算順利。”巴頓笑道：“他們都是最出色的筑壁工，修繕巨壁都很拿手，改造一下神殿只是小意思。”

    杜迪安點點頭，問道：“萊利回來沒有？”

    “還沒看見萊利先生。”巴頓搖頭，眼中有一絲擔憂，“會不會出什么事？”

    “不會。”杜迪安拍了拍他肩膀，轉身牽著海利莎來到了偏殿中暫時落腳，叫來卡奇，道：“去叫吉妮絲，格萊莉，他們過來，另外，讓諾伊斯來這里。”

    “是，少爺。”卡奇應諾一聲，轉身離去。

    在他離開后，杜迪安先是讓巴頓去取來海利莎的午餐，喂她吃飽后，便開始著手自己的事情。如今神殿已經在改造當中，他打算將這里建造成自己將來的戰爭壁壘，筑壁工開鑿的暗道和地溝，主要是方便埋入電纜。至于為什么挑選這里當壁壘，原因很簡單，烏托山是外壁區的第一高山，視野開闊，易守難攻，而神殿的后面又是萬丈懸崖，方便排泄發電的污染，又能阻擋敵人。

    他知道，捅了軍方的這個馬蜂窩后，接下來就是真正的戰斗來了。

    不過他并不擔心，至少一時半會兒，內壁區還不會將他放在眼里，他有足夠的時間完善他的布局。

    神術能夠給予他的，只是保護，但一味的防御，遲早會被擊穿，他必須在防守的同時，還要反擊，并且進攻！

    “你說過，沒有狩魔器的話，無法將魔痕的能力完全的激發出來，狩魔器只有魔物研究所能夠研制……”杜迪安望著旁邊的海利莎，眼眸卻很飄渺，像是望著遙不可及的遠方，“我如今只能算是半個初級界限者，神化傳奇魔痕的改造效果太強，如果繼續進化的話，身體將會異化，而且是永久性的，無法恢復。”

    “只能在此之前，研制出我的狩魔器。就是不知道，魔物研究所中能夠研制狩魔器的，是什么級別的人物，是時候探查一下了。”

    他眉頭微微鎖起，陷入沉思。

    沒過多久，卡奇帶著諾伊斯和格萊莉等人來到了這里。

    “少爺，他們來了。”卡奇氣喘吁吁地道。

    “辛苦了。”杜迪安說了一句，隨即向吉妮絲和格萊莉二人道：“還記得上次我帶你們去內壁區的地方么，我需要你們去內壁區一趟。”

    “記得。”吉妮絲說道，眼底閃過一絲亮光，“請問少爺，是什么事？”

    “去調查一下，在魔物研究所中，什么級別的人物能夠研制出狩魔器。”杜迪安凝視著格萊莉，道：“你的「黑織者」魔痕擅于潛伏，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格萊莉頓時感到一絲壓力，問道：“就我一個人去么？”

    “吉妮絲有別的任務。”杜迪安說道，“你不用擔心，內壁區的情況，等會兒讓吉妮絲給你詳細介紹一下就行，你可以先找一份內壁區的地圖，據我所知，魔物研究所應該有不少分部，你只需要潛入比較偏僻的魔物研究所就能知道，雖然你的力量相對于內壁區來說，差得太多，但你已經是高級狩獵者極限了，在你出發前，我會幫你將體質進化到初級界限者水準，這在內壁區也算是比較出色的守衛級別了。”

    聽到他的話，吉妮絲和格萊莉同時松了口氣，格萊莉點頭道：“我一定會盡力完成任務的。”

    “時限是二十四小時，越快越好。”杜迪安鄭重地道：“因為在接下來，我們會遇上非常強的敵人，拖的越久，對我們來說越危險。”

    “我知道了。”格萊莉肅然道。

    杜迪安點點頭，向一旁的吉妮絲道：“你的任務是去內壁區，調查內壁區各個城市的地下結構，我需要一份內壁區各城市下水道的地圖。”

    吉妮絲一愣，不知道杜迪安要這個干嘛，不過能再次回到內壁區，對她來說總歸算是一件好事，應道：“我知道了，少爺。”

    “同樣給你二十四小時，時間一到，不管完成多少，必須回來。”杜迪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別有深意地道。

    吉妮絲心中一凜，低頭道：“我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杜迪安揮手，道：“稍后軍方會運輸一批神漿過來，我已經給你們兩個留一份了，你等會兒找巴頓領取一下。”

    二人眼眸發亮，有些驚喜，忙道：“謝謝少爺！”

    等二人離開后，站在一旁的諾伊斯愣道：“少爺，我呢？”

    “你就留在我身邊。”杜迪安說道，“你的魔痕能力能夠消化劇毒，我擔心有人會下毒暗殺我，今后我的所有用餐，都交給你幫我試毒了。”

    諾伊斯醒悟過來，先前杜迪安在古堡居住時，就有過險些被下毒暗害的經歷，如今將他留在身邊倒也不奇怪，而且，正因如此，他反而感到一些別樣的暖意，從這點來看，杜迪安顯然是對他極為信任！

    卡奇看了諾伊斯一眼，心中暗嘆，畢竟是一起蹲過監獄出來的，革命感情就是不同。

    “卡奇，我的兩位同窗朋友還在城堡里吧。”杜迪安問道。

    卡奇知道他指的是梅肯和扎奇，道：“他們都在。”

    “聯絡第九區的鷹眼，讓鷹眼帶他們去鍛煉鍛煉，另外，給他們提供稀有魔痕，務必以最快的速度，讓他們成長起來。”杜迪安說道，他對梅肯和扎奇還是很有感情的，當初他們一起在拾荒者實戰試練時，相互扶持，他救過他們多次，他們也救過他，這種恩情遠比其他人更深。

    雖然沙姆的事情讓他較為失望，但并不影響他對梅肯和扎奇二人的看法，他相信這兩位自己多年前一起扶持走來的伙伴，只要給他們資源和機會，他們定能有一番作為。

    很多人有的時候就是缺乏一個機會。

    成功者，能夠自己發現機會，創造機會。

    而另外一部分人，雖然出色，卻缺少發現機會的眼光，如果給他們一個機會，未必不能干出一番大事！

    梅肯和扎奇就是這一類人，而且以杜迪安目前的地位以及掌握的資源，要栽培出幾個高級狩獵者簡直是小菜一碟，甚至要栽培出界限者都不難，只是神之賜福一次不能注射過多，哪怕以承受極限內最密切的頻率注射，也需要一兩周的時間。不過，杜迪安要栽培他們兩個的，除了武力外，更多的是心智。

    他知道自己一路走來見到的種種顛覆了他原本認知時的感受，他不希望他們二人驟然看見他做出一些超出他們認知的事情時，心底產生間隙。

    “讓他們去黑暗教廷？”卡奇看了杜迪安一眼，很快領悟到他的想法，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受，像是一種莫名的傷感，他忽然覺得這個已經站在頂點的少年，有些可悲，但他不敢將這想法表露出來，雖然杜迪安對他的態度跟其他人沒什么不同，但他知道，自己跟杜迪安的那兩位兒時朋友沒法相比。

    “順便把赫忒卡和加百列帶來。”杜迪安差點漏掉了那兩個小家伙，想到赫忒卡一頭迥然于其他人的水綠色頭發時，眼中微微閃過一絲光芒。

    “我知道了。”卡奇低頭應諾。

    “等軍部的神漿都搬運過來了，你跟諾伊斯也各自去領一份，早日成為界限者，應付即將到來的敵人。”杜迪安說道。

    卡奇微怔，心中閃過一股暖流，低頭道：“謝謝少爺。”

    諾伊斯也忙道：“多謝少爺！”

    “去吧。”

    卡奇離開后不久，巴頓趕到偏殿，激動地道：“少爺，約瑟夫回來了！”

    杜迪安目光一動，道：“快帶來。”

    巴頓忙不迭地轉身跑去，不一會兒便帶來數人，為首是萊利，他見到杜迪安立刻半跪下來，行騎士禮，“見過少爺，您讓我接的人，我接來了。”

    “起來吧。”杜迪安一邊說著，一邊望向他身后的人，正是他當初安插到軍部中的約瑟夫。許久不見，如今的約瑟夫跟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膚色曬黑了，一身古銅色，身上有許多肌肉線條，充滿力量，一看就在軍隊中吃過不少苦頭，他起身迎上去，道：“你總算來了。”

    約瑟夫怔怔地看著杜迪安，直到此刻，他都有種難以置信地感覺，這里可是光明教廷的總部，而他印象中向來穿著邋遢的瘦弱巴頓，此刻卻皮膚白皙干凈，穿著華麗至極的教皇衣袍，而一直膚色白皙得甚至有些蒼白的杜迪安，變化倒并不明顯，還是那么蒼白，看著有幾分病弱的憔悴。

    但是他怎么看，都看不出半點熟悉的影子了，像是換了一個人，讓他有些陌生。

    不過，隨著杜迪安的一句話，他心中頓時有種暖意泛起，先前的陌生感頃刻間消散，激動地一把抱住杜迪安，道：“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么會。”杜迪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過得還好吧？”

    “沒想到你去軍隊待一段時間，這么快就一身肌肉了。”旁邊的巴頓笑著打趣地錘了一拳他胸口。

    約瑟夫頓時有種格外地親切感，讓他眼眶微微濕潤，給了巴頓一個大大擁抱。

    杜迪安跟約瑟夫許久聊了一會兒，才想到旁邊的萊利，道：“萊利，你先退下吧，這次事情辦的不錯，巴頓，你考慮考慮給他點什么獎賞。”

    巴頓一拍腦袋，道：“這倒是，不過給什么好呢？”想到這里，忽然有些臉紅，他雖然當了教皇，但對教廷里有些什么寶貝都不知道，至于職位，他倒是清楚，但他也知道杜迪安對萊利的態度，并不能納入教廷的編制中，畢竟，他曾經在教廷光芒萬丈，又忽然失蹤，如果再光明正大的回到教廷，難免會引起一些無端猜測。

    “慢慢想，不急，我想萊利也不急，是吧？”杜迪安道。

    萊利恭敬道：“是，少爺。”

    等萊利退下，杜迪安跟約瑟夫敘舊片刻，便讓巴頓帶他下去休息，而他繼續忙碌自己的事情。

    轉眼間，又是一天過去。

    在教廷和軍方兩面高層的施壓下，次日的早報和特報，并沒有大肆宣揚教廷和軍部大戰的事情，而是說雙方友好的達成一致協議等等，將布萊森是黑暗教徒的事情模糊化，這也是軍方和教廷曾經一貫掩蓋事情的方法，用起來可謂是熟能生巧。

    在次日晌午時，黎塞留回到了教廷中，向杜迪安復命：“少爺，軍方已經全部調整完，所有的實權大將全都換成了我們的人，三位司令已經被架空，我任命厄爾諾林主教暫時監管，但不會露面。”

    “嗯，軍方就交給你了，出問題我只找你。”餐桌上，杜迪安用餐刀插著一塊兩分熟滴著鮮血的牛肉遞給海利莎吃，他嘗試著慢慢改變她的進食口味，先從人肉換成了牛肉，如今又將牛肉逐次加熱給她吃，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夠很“歡愉”地吃下十成熟的牛肉，那樣的話，他心里也稍微好受一些。

    至少不用看著她每次吃得滿嘴鮮血的樣子了，相信她自己也不會喜歡自己這個樣子吧。

    黎塞留看了他一眼，低下頭，道：“少爺，如今軍部已經被我們拿下了，剩下的審判所和騎士殿堂不足為懼，我們是不是要趁勢拿下？”

    “不急。”杜迪安道：“我們已經惹到內壁區的注意了，現在該想辦法應付內壁區軍方和修道院的怒火了，至于審判所和騎士殿堂，只要不給我們添亂就不用管，如果敢搗亂，直接滅了。”

    黎塞留知道內壁區才是最大的問題所在，立刻問道：“少爺，您有辦法應付么？”

    “你來的正好，有些事需要你去辦。”杜迪安說道：“把軍方的神漿全都運到這里來，另外，聯絡貴族們，租下他們所有的硝礦，以前黑暗教徒列為禁術的東西，現在可以解禁了，讓黑暗教廷全力研制，提高賞賜，不用吝嗇金錢，務必讓所有人都投入到禁術的研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