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凌王這般護著姮姐兒,姮姐兒如今不動心,那以后呢?
衛宗源反倒比較樂觀,還能打趣道:“看來我們的姮姐兒是把凌王拿捏住了,如此,甚好。”
能讓凌王順著姮姐兒的心,而非由著自己的意,足可見兩人關系里,姮姐兒是占了上風。
衛姮是被打趣到耳根子微微有些泛紅。
也算是吧。
多數時,凌王都是依著她,生怕自己會惹惱她。
凌王的事她全說了,還有一樁事沒有說。
衛姮正正神色,提到了衛云幽,“……堂姐能出姑子廟,其中只怕還有老昌王的手筆。”
謝氏、衛宗源的面色都沉下來。
連衛氏一族的家事,老昌王都摻和進來,衛宗源對這位老王爺的不喜,達到了頂峰。
衛宗源道:“為什么會說其中有老昌王的手筆。”
衛姮不慌不忙道:“昨夜,老昌王陷害齊君瑜,與圣上說,他是為小友衛文濯而報復齊君瑜。”
“侄女便猜想,能讓堂姐離開姑子廟,且不驚動伯父,除了老昌王應別無他人了吧。畢竟,伯父如今是天子近臣,誰會容易得罪伯父呢。”
言之有理。
不過……
衛宗源微地瞇了瞇那雙狐貍精,看著衛姮慢悠悠地道:“姮姐兒,伯父總覺昨晚的,你還是有所隱瞞啊。”
總覺有些不太對勁。
可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太對勁。
面對三品大員的質疑,衛姮心里也是有些發虛的。
好在,她能穩住。
笑道:“真沒有隱瞞,伯父若不信,可以去問凌王。”
問凌王?
一心向著姮姐兒的王爺,能從他嘴里問出什么,才怪。
謝氏則道:“如果云姐兒真是老昌王相助,老爺,你打算如此解決?”
因老昌王,折了一個老爺看好的子侄。
若又要折上一個侄女,以老爺的心性,怕是要記恨上老昌王了。
雖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濯哥兒、云姐兒本就壞了心性,才被老昌王盯上,可沒有老昌王的撐腰,兩人也就沒有那么大的膽量。
衛宗源沉默一會,用幾近殘忍的語氣,冷道:“如果她真是自愿隨老昌王離開姑子廟,那便是自尋死路!”
“屆時,我會書信回族里,從此她不再是我衛氏女,其所做的任何事,皆與我衛氏無關。”
這是要放棄衛云幽了。
衛姮也沒有想到七伯父會如此決然。
這,倒是件好事啊。
被族中拋棄,肖夫人更不可能冒著得罪七伯父的風險,同意齊君瑜把人納進侯府。
這個外室,衛云幽還真是注定當上了。
外頭李叔領著血七進了正堂。
“七老爺、七夫人……”
李叔先是向衛宗源夫婦行了禮,再對衛姮道:“姑娘,凌王府侍衛求見。”
落后李叔一步的血七揖手一禮后,道:“衛姑娘,王爺命屬下將此冊送到姑娘手里,五爺還說,如姑娘有不明之處,待他從應天書院回京后,再給姑娘解惑。”
說罷,便把手里的冊子雙手呈上。
衛姮把冊子打開,只是看了眼,心頭再次微微悸動。
是老昌王停經的道觀,他已派人盯緊了。
他當真說到做到。
把悸動妥妥地藏好,衛姮面色不改地道:“好,我知道了。等王爺回京后,我定親自感謝王爺。”
衛宗源和謝氏交換了一記眼神。
凌王殿下這是又送來了什么?
侄女瞧著似乎心情一下子更好了。
謝氏眼里的擔憂比來之前還要深了。
姮姐兒怕是凌王也有男女情了。
衛宗源輕地拍了拍妻子的手,小聲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小輩們的事,小輩們自己去解決吧,橋到船頭自然直,我們操心無用。”
真要兩情相悅,他們做長輩的難不成要棒打鴛鴦嗎?
又聽到衛姮問王府來的侍衛,“不知何王爺何時能回京?”
再過三日,又是以解毒的日子。
可不能耽擱。
血七道:“最快明日,如明日不能回京,王爺會給衛姑娘飛鴿傳書,爭取早回。”
“好,我便在上京等候王爺歸京。”
衛姮說完,血七也沒有停留,朝衛宗源夫婦再次拱手,便大步離開。
他還要隨同王爺一道前去應天書院,不可耽擱。
血七走后,衛姮便把冊子遞給衛宗源,“伯父您看,殿下已經開始為我討回公道了。”
衛宗源接過冊子一看,感慨道:“凌王殿下有心了。”
是對姮姐兒有心了。
出了侯府,上了馬車后,衛宗源道:“如此看來,凌王府未嘗不是一個好歸宿。”
“不成。”
向來不插手晚輩事情的謝氏反應極大,眼眶都隱隱泛紅,“姮姐兒,不能嫁入皇室,絕對不能。”
前車之鑒,先皇后的早逝讓她看到了皇家的殘酷,那是牢籠,是桎梏,是連死都無法擺脫的苦海。
她又怎能讓姮姐兒再步人后塵?
“栽云啊。”
衛宗源把謝氏摟入懷里,勸道:“兩情相悅,總好過盲婚啞嫁。如果真有這么一日,那定是姮姐兒深思熟慮后下的決心。”
“姮姐兒心性堅定,極不輕易被人左右,更不會被小恩小惠而蒙了雙眼。今日我觀姮姐兒,她是對凌王動了心。”
“但還沒有到非君不嫁的地方,足可見姮姐兒在自己婚事上極為謹慎。你可還記得,最初姮姐兒是說過不嫁人呢。”
“為何短短時日便動了心呢?為夫猜測,想來凌王是身殘志堅,有吸引姮姐兒的可取之處。”
謝氏聞言,捶了衛宗源胸口一拳,“身殘志堅是這般用的嗎?”
衛宗源絲毫不覺自己說錯了,理所當然道:“那不然呢,為夫沒有說錯啊,此時的凌王本就身殘啊。”
不舉,也是身殘的一種。
“好了好了,你啊別想了,姮姐兒自為分寸,不需要我等替她憂心。為夫還是那句話,船到橋頭自然直。”
“還是想想云姐兒吧,如果她當真依附了老昌王,驅出族譜吧。”
謝氏從他懷里直起了身子,思索幾許后,道:“老爺,你可有想過昌王為何要幫云姐兒離開姑子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