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們私底下再怎么編排衛姮,章氏再不喜歡衛姮,可衛姮如今是執掌侯府中饋的嫡女,她想要對她們做些什么,她們只有受著的份。
衛妙姝捏緊了絹子,扭頭對衛妙音道:“音妹妹,你快過去問問二姐姐有何吩咐。”
母親不在這里,她就不與二姐姐說話了。
衛妙音一聽,頓時惱了,“我過去做什么?你們是親姐妹,理應三姐姐過去問才對。”
換作以前,她肯是不怕衛姮。
可如今這會子,她瞧著衛姮鎖定在自個身上的眼神不對勁。
冰冷到讓她后背寒毛都暗里豎起來。
難不成是怡姐兒說了實情?
若真是如此……
眼里閃過狠色, 衛妙音飛快睇了眼最前面已經行駛的馬車。
哼,真要說了不該說的,回了莊子定要好生收拾她!
這邊,衛妙姝已經搶先一步登上了馬車。
打起車簾進去前,還別有用心地恐嚇衛妙音,“說不定是怡姐兒說了不該說的話,妹妹還是自求多福吧。”
斗起來吧。
最好三個人斗到全部俱敗。
這樣,她便是整個侯府最知禮、懂事的好姑娘。
屆時再想辦法求求嫡母記到她名下,那自個也是侯府嫡女。
到時候衛姮有的,她也會有!
衛妙姝是打著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主意。
坐到馬車里后,端正身子,豎起雙耳,細細留意外頭的動靜。
此時,衛妙音心里更有些發虛了。
以至于衛姮走過來,眼神閃躲到不敢同衛姮對視。
可衛姮已經站在跟前,想假裝沒有看見都不成。
向來嘴上不饒人的衛妙音率先發問,“二姐姐一貫不愛搭理我們這些妹妹,這會子怎么又過來了?可是有什么事嗎?”
不敢對視,但嘴依舊很硬,不甘示弱。
神色淡漠的衛姮走近一步,視線極具威懾,一瞬不瞬佯裝從容的衛妙音。
衛妙音為人有多卑鄙,她前世是見識過的。
雪中送炭不會有她,落井下石處處有她。
前世,自個被困寧遠侯府,衛妙音隔三岔五跑到侯府,給肖夫人出盡惡毒的法子來折磨她。
如今再看到她這副小人嘴臉,衛姮是忍了又忍。
心里告誡自個,默念:出門在外,且不與她計較,回頭關了門再好好清算也不遲。
默念三輪,方把心是暗涌壓下的衛姮又不著痕跡呼出濁氣,淡道:“無事,共乘回上京。 ”
越過衛妙音,單腳踩上踏凳,準備登上馬車。
哪知……
她的且忍換來衛妙音的不知好歹。
手腕驟地被人握緊, 尖銳的質問如同細針,扎入耳里。
“誰愿你共乘馬車回上京,給我下來。”
就在被衛妙音拽下來的瞬間,衛姮使勁甩手。
她本就力氣大,又使了勁,輕松甩開衛妙音的同時,還把對方甩到一個趄趔。
如此,便徹底惹怒了衛妙音。
她是個半點不能吃虧的,哪怕是自己理虧在先,也要爭個強的,絕不允許自己敗陣。
惱到臉色漲紅的她,望著衛姮的眼神如同吃人般。
以前連嫡姐衛云幽,在父親面前都要讓她一分,衛姮就更不用說了,遇見她都得避著走。
現在呢,呵,呵呵,是打量著如今大房落魄,覺著她衛妙音好欺負嗎?
那且讓她看看,她衛妙音是不是好欺負。
走近一步,再走近一步。
“衛姮!”
咬牙切齒喊了一聲后,衛妙音整個人猛地朝衛妙撞圖。
哼!
把她撞倒地上,弄一身臟泥,看她還怎么同她們共乘一駕馬車。
人,貴在自知。
沒看到她和三姐姐一點都不喜歡她嗎?
衛妙音本想來個出其不意,哪知……
早有防備的衛姮身子一閃,撞空的衛妙音力度不受控制, 臉色駭變的她整個人朝前方栽去。
本也還能險險穩住身子,架不住衛姮伸腳一絆,衛妙音再手腳敏捷,想要避開,也為時晚矣。
害人終害己。
沒有撞倒衛姮,反而把自己摔在泥濘里。
“咚!”
摔了個大馬叭的衛妙音面朝地,重重砸在泥水里。
泥水四濺,連衛姮的裙?都沾了幾點泥土。
臉摔泥水里的衛妙音這會子徹底暴怒,雙手握拳狠錘泥地幾下,尖叫著爬起來,“衛姮,啊啊啊啊!”
張牙舞爪朝衛姮臉上撓來。
接二連三失利的衛妙音理智全無,一門心思只想報復回來。
她要撓花衛姮這個賤貨的臉!
不再是剛才的小吵小鬧,衛妙音是存了要撓傷衛姮臉的狠心,留長的指甲直往衛姮的雙眼摳過來。
“啪—— ”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回蕩四周,是忍無可忍的衛姮反手賞了衛妙音一記耳光。
既是給臉不要臉,自然是不可能再慣著對方了。
前世,她忍到早逝,今世來氣就不必忍了,以免耗了自個的壽數。
收回手,眸色冷凝的衛姮拿出絹子,慢慢擦拭沾了衛妙音臉上泥水的左手。
邊拭,連漠聲淡道:“還要再鬧?你可要想好了,再鬧可不是一記耳光這么簡單了。”
衛妙音都被抽懵住了。
慣來都是她打人,何曾被人打過?
更何況,還是一個以前見了她,還得繞著她走的家伙。
倒是車輿里的衛妙姝短暫的震驚過后,臉上有了深深的笑。
打得好,打得妙啊!
衛姮樹敵越多,對她越有用呢。
斗起來吧。
她會在后面默默支持她們。
外面傳來有人登車的動靜,衛妙音立馬笑意收起,斂襟端坐,假裝全然不知外頭發生何事。
車簾撩起,一張芙蓉面映入眼里。
衛妙姝輕地咳了一聲,嬌嬌弱弱地喚了聲“二姐姐”。
而外面打懵的衛妙音緩緩捂著打疼的臉,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適才是被衛姮打了?
衛姮,竟敢打她?
竟敢打她?
啊啊啊啊!
整個人在原地跳起,發出驚天動地的暴吼,“衛姮,你欺人太甚1”
聲音之大,隔著幾里地都能隱隱聽到。
再也顧不得端莊、得體,面目猙獰的衛妙音爬上馬車。
她被打了!
她被衛姮打了!
啊啊啊啊!
她必定要打回來!
暴怒的衛姮甩起車簾那瞬間,脖子邊倏地一涼。
冰冷的觸感伴著尖尖的,切膚之痛傳來。
同時, 還有衛妙姝受驚的尖叫聲在耳邊回蕩。
是一把匕首,抵在了衛妙音肌膚細嫩的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