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此刻眉頭緊鎖，劉剛失蹤已經(jīng)超過了二十四小時，手機信號通過警方的設備無法鎖定，這明顯反常，除非是采取了特殊手段，否則不可能無法鎖定。
他的家人已經(jīng)到市公安局報警，目前處于立案調(diào)查階段。
劉剛、老火、暗場，還有其他隱藏的利益關系，這其實是一條復雜的利益線，先是老火失蹤，然后是劉剛，很明顯有人在刻意想讓這條線斷掉，而且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內(nèi)部的人。
“按你自己的想法來。”李威沉思片刻，他還是愿意相信朱武，“但是必須做好多種準備，如果死者真的是劉剛，一定要弄清楚他的社會關系，到底是誰殺人滅口，如果不是，劉剛能去哪？用什么辦法能找到他，這都是應該仔細考慮的問題。”
“明白。”朱武點頭，“我再催一下，盡快讓法醫(yī)那邊出結(jié)果。”
“辛苦了。”
朱武離開局長李威的辦公室，當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恰好看到常務副局長常波有說有笑地陪著省廳來的大領導祁偉進了他的辦公室。
朱武看在眼里，看到這一幕，他立刻聯(lián)想到上一次提升副局失利的那件事，當時的競爭處于白熱化，朱武和常波都是提拔人選，但是最終上去的人是常波，這里面必然和省公安廳那邊存在一定的關系。他很清楚自己為什么會輸給常波，和能力無關，完全是背景。
難道是祁偉？
朱武嘆了一口氣，雖然這件事過去了好幾年，心里還是有疙瘩，常波已經(jīng)從副局長提到常務副局長的位置上，地位上的差距越來越大。
副局長辦公室，常波親自倒水，“嘗嘗我的茶。”
祁偉一臉嚴肅，“有什么事就直接說，這樣不好，畢竟還有李威同志，你私自把我拉到你的辦公室，這算什么？”
常波滿臉帶笑，“那是工作上的事，也不能所有時間都工作，現(xiàn)在就是閑聊，表妹和孩子都挺好的？我一直想找時間過去看看，最近太忙，脫不開身。”
祁偉咳嗽了一聲，確實存在這方面的關系，祁偉的第二任妻子是常波的表妹，目前在省電視臺工作，人長得漂亮，身材也好，所以當祁偉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動心了，很快動用私人關系拿到對方的聯(lián)系方式，而且把自己的想法透漏給省電視臺的一位領導，這種錦上添花的事，自然有人愿意，憑借這位領導的撮合，兩個人很快走到一起。
只是這層特殊關系，祁偉不想公開。
“注意影響。”
“明白，明白，嘗嘗。”
常波滿臉帶笑，從親戚這邊論，祁偉是他的表妹夫，但是人家是大領導，他在祁偉面前也是畢恭畢敬。
祁偉喝了一口，入口留香，確實是好茶，雖然裝茶的盒子不怎么樣，但是這里面的東西絕對不是便宜貨，而且他也知道很多人都這么做，擔心被人發(fā)現(xiàn)，好東西都放在那種普通的包裝里，尤其是為了應付上面的規(guī)定，據(jù)說有人將茅子灌在普通的酒瓶里，這樣就不算違反相關規(guī)定。
“這茶不便宜吧？”祁偉問道，他看向常波，對茶還是有一些了解，以常波的收入，根本不可能喝這種等級的茶葉。
“不算什么，我那還有幾盒，找機會放你車里。”
“幾盒！”
祁偉放下茶杯，“我要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絕對不能做出以權謀私的事出來，這是底線，一旦你觸碰了這個底線，誰都救不了你。”
“當然沒有，這就是朋友送的，禮尚往來。”常波連忙解釋，他原本是想送點好茶給祁偉喝，而且也知道這位省公安廳的領導喜歡喝茶，沒想到他還搞得上綱上線了。
“凌平市可沒有那么簡單，現(xiàn)在成了省公安廳掛牌指導，地方不大，搞出來的名頭卻不少，暗場交易，公職人員公然參與其中，這是絕對無法容忍的，省委領導這次下了決心，必須鏟除暗場毒瘤，一網(wǎng)打盡，有沒有你的事？”
祁偉盯著常波，不知道為什么，來了凌平市之后，眼皮就一直不停地跳，總覺得要出事。
“當然沒有。”
常波努力保持笑意，“這一點可以放心，什么該做，什么事不該做，我還是很清楚的。”
“那就好。”
祁偉閉上眼睛，略微有些疲憊，最近會開得有點多，每天的事情也多。
常波看到了，“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身體重要。”
“行吧。”
祁偉確實累了，他以為常波是要送他去招待所休息，他帶來的人已經(jīng)融入刑偵支隊，幫著盡快偵破案件，祁偉并沒有和李威打招呼，直接跟著常波下了樓。
常波提前打開車門，看到祁偉上車，他快速發(fā)出一條消息，“清場，搞點雅的，別搞沒用的。”
“收到。”
常波轉(zhuǎn)身上了車，啟動車子，并沒有去招待所，而是直接開到了凌平市最大最豪華的娛樂城前停下。
祁偉睜開眼睛，眉頭一皺，朝著車窗外看了一眼，很意外，“這是什么地方？”
“休息的地方，一會就知道了。”
祁偉下了車，看到豪華的大門，他大致就猜出了常波的小心思，但是沒有拒絕，而是跟著走了進去。
娛樂城內(nèi)，此時格外安靜，這里白天幾乎就是空閑，只有到了晚上才有人，為了迎合不同身份的客人，內(nèi)部也是分了很多種特色，有喜歡雅的，有喜歡俗的，有喜歡刺激的，有喜歡扮演的，總之在這里只要有錢，那就可以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
茶色古香，琴聲婉轉(zhuǎn)，祁偉背著手慢慢往里走，看著一側(cè)的字畫和瓷器，忍不住的走過去。
他平時沒什么大的愛好，偏偏就喜歡收藏點東西，其實根本不懂，就是覺得家里收藏點字畫之類的讓人覺得雅。
“好畫！”
祁偉看了一眼，忍不住地點頭，確實畫得不錯，而且上面有印章和落款，經(jīng)常接觸這些東西，還是懂一些，一般這種帶落款的應該都不便宜。
“祁廳喜歡，那就收了。”
“不，不，這不行，違反規(guī)定。”祁偉擺手，確實有點動心，但是他也知道，有些東西不能亂碰，四十多歲就能提到副廳的位置，他對自己的羽翼還是極為珍惜，這些年也是強行塑造了一個好形象。
“明白，明白。”
常波點頭，使了個眼色，他在這個地方有絕對的話語權，雖然他清楚這里面有股份的絕對不止自己一個，級別比自己高的肯定也有，但是敢來這，而且能保證這不出事的只有自己。
“祁廳，這邊，招待所那邊在修東西，會影響休息，等晚上再過去也不遲。”
祁偉點頭，休息區(qū)，點了煙熏，透著一股淡淡的香味，讓人感覺特別舒服，一個穿著古代服飾的女子站在那。
“她是干什么的？”祁偉問道，“你知道我的原則。”
“下去。”
看到祁偉面露不悅，常波揮手，站在那等著服務的女人只能離開，走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祁偉，來這種地方男人，當然是找樂子，哪有不點的。
看著祁偉躺下，聽著琴音閉上眼睛，能夠感覺到，他對這里還是很滿意。
常波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快速消失，他清楚必須利用好這層關系，祁偉畢竟是副廳長，擁有很強的背景，這時慢慢向后退，關上門，從里面走出。
“那兩幅畫，放到我車上。”
“好。”
這些字畫和瓷器，本來就是用來送人的，只要是有人喜歡就可以拿走，當然能進入這里的非富即貴，都不是普通人。
常波從里面走出，門口已經(jīng)有人在等他，對方長得很白，略微有點胖，戴著金絲邊眼鏡。
“常局，有新玩意，圖個鮮。”
“哪有心情。”
常波嘆了一口氣，“通知你的人，最近都規(guī)矩點，市局那邊應該會有行動，別到時候真把你們給堵了。”
“誰敢啊！”
他哼了一聲，“凌平市就沒人敢動我，這您是知道的。”
“別那么狂。”
常波臉色一沉，“那是以前，現(xiàn)在不一樣了，李威當了局長，而且老火在黑水石栽了，正在死咬這條線。”
“老火！”
男人皺了一下眉頭，“那孫子在哪？我收拾他。”
“我也想知道。”
這是實話，老火是常波目前最大的威脅，可惜找不到他的人，而且也不敢輕易動手，“你派幾個精明點的查查，看看老火家里還有什么人，想辦法找到他，然后......”
常波面露兇光，用手比畫了一下，“他活著，我們都得倒霉。”
“明白。”
常波安排好快速從里面出來，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這等祁偉睡醒，必須盡快趕回市公安局，必須留在那，時刻掌握動靜，如果發(fā)現(xiàn)對自己不利的，必須動用關系想辦法毀掉。
法醫(yī)室門外，朱武還在等待結(jié)果，他不時看時間，尸體的身份核對結(jié)果還沒出來，這時電話響了。
“好，我馬上過去。”
朱武放下電話，“強子，你在這盯著點，報告出來立刻聯(lián)系我。”
“放心吧，頭。”
審訊室那邊出現(xiàn)點狀況，朱武快速下樓，他走了不到五分鐘，常波來了。
常波急匆匆趕回市公安局，從親信那得到消息，刑偵支隊長朱武在法醫(yī)室，他立刻就猜到了，那就是劉剛的尸體，棄尸的位置極其隱蔽，常波也沒想到會這么快被發(fā)現(xiàn)，無形中打亂了他的整個布局。
“強子。”
“常局。”
強子連忙打招呼，看到常波朝著他走過來，同樣迎了過去，對方畢竟是常務副局長，絕對的大領導。
“等結(jié)果呢？”
“是。”強子點頭，“朱隊讓我留在這等尸體的報告，應該快了。”
“你替我辦件事，有點急，這我?guī)湍愣⒅！?/p>
常波想支開強子，他是朱武的人，如果有他在場，很多事都不能辦，這個時候就要動用自己的權力。
“這......”
強子眉頭一皺，朱隊讓他留在這等結(jié)果，叮囑他不能離開，結(jié)果出來立刻通知他，但是現(xiàn)在常局又讓他去做別的事，這讓他左右為難。
“我說的話，不管用了？”常波臉色一沉，“那算了。”
“常局，您別誤會，等結(jié)果這種事枯燥，我就是擔心常局。”強子連忙解釋，他不敢得罪常波，也知道常波這個人喜歡秋后算賬，得罪他，不會有好果子吃。
“沒事，去吧。”
常波剛剛就想好了，交代了幾句，強子只能按照他的吩咐朝著樓梯方向走去，人走了沒多久，法醫(yī)室的門從里面打開了。
“人呢？”
法醫(yī)室主任邱錦手里拿著報告，沒有看到朱武，略微有些失望，但是很快看到了副局長常波。
“邱主任，給我就行了，朱隊上面有案子。”
“哦，好的，常局。”
邱錦只能將手里的報告遞給了常波，“那就麻煩常局了，盡快交給朱隊，他急著要。”
“可以。”
常波點頭，這時邱錦站在門口，并沒有立刻回去，總覺得這件事不太對，朱武催過幾次了，就算他有事走了，也會留個人在這，還有就是副局長常波，他怎么會在這呢？
這明顯不正常。
邱錦笑了一下，打了招呼轉(zhuǎn)身回去，她拿出手機，在最上面的通話里找到了朱武的號碼。
“喂，朱隊，報告出來了。”
“讓強子拿給我。”
“強子不在，剛剛常局在這，報告給他了。”
“常局！”
朱武轉(zhuǎn)身走到門口，“他拿報告干什么，邱，結(jié)果怎么樣？是不是劉剛？”
“讓你猜對了，可以啊，朱大隊長，能掐會算了。”邱錦拿著電話，對朱武有一種特殊的情愫，雖然兩個人之間沒有公開這種關系，但是心里都明白，就差捅破最后一層。
“一會再和你聯(lián)系。”
朱武掛了電話，在荒地斜坡下燒毀車子里找到的尸體真的是劉剛，難怪警方一直找不到人，他已經(jīng)被害了。
這件事必須立刻向李局匯報，還有一件事，常波拿走了尸檢報告，明顯是支開了強子，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