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陸慶霖最后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動用，而且老爺子退了這么多年，早就不過問官場的事。
人走茶涼，這個道理，陸慶霖比任何人都懂，因為他從小到大見過太多。
這張牌，陸慶霖不會輕易使用，等于是他最后的希望，一旦真的走到了那一天，說明自己離輸已經不遠了。
凌平市的天陰沉得嚇人，仿佛預示著什么。
省反洗錢調查組入駐證券公司，態度極其強硬，所有的設備和記錄封存。
“各位領導，請問要查到什么時候，設備隨時需要使用。”
“那要查得進度，總之在我們調查期間，設備和記錄都要封存，包括你們的工作人員在內也要隨時配合調查。”
“好吧。”
證券公司的經理一臉無奈，人家是帶著紅頭文件下來的，不可能阻攔，這種事查一天和查一個月都是他們說了算，想讓他們快點滾蛋，那就只能動用一些手段，想到這里，他快速上樓。
“段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這些人不走對咱們的業務影響太大，得想想法子。”
經理說完看向老總，所謂的法子其實就是走關系送錢，而且要送給最有話語權的那個，剛剛也看出來了，那個姓周的是帶頭的，只要讓他滿意，這件事就容易解決。
“你以為我不急！”
段總冷哼一聲，“這些事省反洗錢中心下來的，和其他人不一樣，你跟我說實話，那些賬戶，是不是經過你的手賣出去的？賣給誰了？”
“這.........”
男經理眉頭一皺，“有一批長期不用的賬號確實賣掉了，那也是您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
段總臉色一沉，其實他心里比誰都清楚，那批賬號賣給了杜慶霖的人，確實是他點頭同意，而且還拿了人家好處，當然著手辦理的人是經理，剛剛是故意那么問，就是想試探一下。
關鍵時刻，誰都信不過。
經理立刻明白了，“我也不記得了，應該是被盜了，丟失了一大批賬號。”
“對。”
段總點頭，“我想起來了，確實丟了一批，你是經理，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是，我差點忘了。”
兩個人對視一笑，等于是統一了口徑，即便是那些人要查，只要不查到自己頭上就好。
“下去看看，盡量配合，其他的事，我來想辦法解決。”
“好的，段總。”
省反洗錢調查組去了證券公司展開調查，凌平市公安局這邊同樣壓力驟減，可以安心調查案件。
朱武滿眼紅血絲，昨晚一直盯著那個女人，眼皮都幾乎沒合上過，他不睡，自然也不可能讓對方睡。
“師父，您睡會，輪到我了。”
侯平帶著人進來，被抓的女特工緩緩抬頭，眼神里同樣流露出疲態。
“只有這點手段嗎？”
女特工笑了一聲，“對于我來說，太小意思，熬上幾天都沒關系。”
“死鴨子上架，嘴硬，”
侯平靠近，“你這說得挺溜啊，師父，這娘們長得和咱們咋這像！”
“咱們的種，當然像。”
朱武冷哼一聲，“繼續熬他，我去見李局，盯緊了，千萬不能出事。”
“放心吧，師父。”
侯平拉了椅子直接在女人面前坐下了，肯定地盯死她，點了一根煙，說心里話，面對這么漂亮的女人，確實有點下不去手，但是想到這娘們是特工，一口煙直接吐在她的臉上，夾帶著一些口水。
“真是搞不懂，老老實實在你們那呆著不好嗎？為什么一定要跑到別人國家搞事情。”
女特工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里透出一絲不屑，“那是因為你們生活在安逸舒適的環境里，擁有大量的資源，子孫后代依靠這些子孫后代就可以生活下去，但是我們不行，一切都是為了更好地生存。”
“放屁。”
侯平左腳抬起落在椅子上，腦袋繼續拉近，“你就是被那些人給騙了，從小就給你們灌輸這些，你生活的地方不行，可以嫁到國外啊，既然這么喜歡這里，嫁過來就行了，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不可能背叛，死心吧。”
女特工根本不拿正眼看侯平，嘴里的毒囊被取走，她并沒有采取過激的自殘行為，而是在等待機會，她相信一定會有人來救自己，即便這里是市公安局，同樣可以。
朱武上樓，昨晚熬了一個通宵，先是洗了一把臉，冷水的作用下，整個人頓時精神不少，晃了晃脖子，快速朝著局長辦公室走去。
“進。”
李威的聲音，低沉有力，雖然身體不便，但是并沒有因為這個原因遲到過一分鐘。
“李局，我想和您談談關于那個女特工的事。”
“坐下談。”
朱武坐下，這時恰好女警花劉茜端著茶壺從外面進來，看到朱武，她笑著打招呼。
“朱隊，正好也嘗嘗我的手藝。”
“感謝。”朱武點頭，心思都在那個女特工的問題上，“什么都不肯說，只能繼續熬著，讓人心里著急。”
“繼續熬。”
李威的手指落在茶杯邊緣，試探一下溫度，“這些人大多是戰爭或者災難留下的孤兒，從小就被帶走接受特殊訓練，情感意識極其淡薄，必須完全服從對方的指令做事，再加上從小就直面生死，能讓其動搖的辦法極少。”
朱武聽完眉頭微皺，確實很難對付，比他以往遇到過的任何罪犯都難，“如果她一直不開口，即便是抓了也沒用，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一定會說，總之我有辦法。”
“是啊，一定要相信李局。”
劉茜快速將桌子上的水擦掉，她剛剛并沒有離開，所以都聽到了。
這時朱武起身，“李局，下命令吧，那邊有侯平盯著，熬了一晚上，一肚子的火，必須得活動活動。”
朱武主動請纓，市公安局這邊也確實缺人手，最近很多案子都聚到了一起。
“把杜永強帶回來，明確告訴他，如果想活命，那就把他知道的都說出來，這是給他的最后一次機會。”
“是，我親自帶人過去。”
杜永強，絕對是突破口，殺手兩次出現在醫院，就是想要他的命，已經說明一切。
李威下定決心，從這里撕開一個口子，然后來一場大決戰。
李威堅信自己的判斷，杜永強看似交代了，而且也極其可憐，但是他并沒有說出所有這個人知道的內幕比他想象的還要多，他能活到現在，完全是他命大。
“李局，我去辦公室那邊看看報紙來了沒有。”
“好。”
李威點頭，美女警花劉茜也跟著出了辦公室，她快步朝著辦公室方向走去，但是并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轉身下了樓梯。
杜永強并沒有中毒昏迷，他是裝的，這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上一次去殺他的女特工中了李威的局被抓，雖然外面的人見不到杜永強，但是肯定能猜到，何況陸慶霖擁有鈔能力。
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這點小事。
陸慶霖的手機里收到一條消息，只有三個字，杜永強。
他看了一眼，知道是誰發的，直接刪除信息，并沒有回復，過了幾秒，手機居然響了。
陸慶霖看了一眼，不是那個人打來的。
“喂，是我。”
“陸慶霖，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我幫了你那么多，別那么貪得無厭。”
陸慶霖眉頭一皺，聽出對方帶有火氣，“董區長，這是什么話，我一直把你當親哥哥一樣，怎么會逼你。”
“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錢我已經給了幾次了，到底想要多少，說個數，一次性結清。”
“什么照片？”
陸慶霖確實不知情，照片是那個叫金朵的婊子偷偷拍的，大部分都和杜永強有關，但是無法避免拍到了其他人，原本應該已經毀掉，不可能還留下，自己更加不可能為了錢做出這種事。
“陸總，我們都是明白人，沒有必要搞成這樣，照片是從無上云宮流出去的，沒有你的允許，誰能有這樣的照片，做人凡事留條后路，別把人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董區長，別急。”
陸慶霖深吸一口氣，這時大致猜出來了，有人背著自己做了事，“跟你要了多少錢？”
“一開始是一百萬，后來漲到三百萬，錢我認了，現在只想拿回那些照片。”
“聽好了，那點錢在我眼里屁都不是，事不是我干的，但是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給我一點時間。”
“再信你一次。”
電話掛了，陸慶霖使了個眼色，手下立刻上前，為了自保，最近陸慶霖花大價錢又弄回來一些人，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他意識到以前的那些人都有可能背叛自己，必須保證自己身邊的這些人只聽他一個人的指令。
“叫六子過來，就說我有生意上的事找他。”
“是。”
手下離開，按照陸慶霖的吩咐去找人，聽到是有生意談，六子放下手里的事來見陸慶霖。
“陸總，有大生意？”六子面帶笑意，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弄了很多錢，外面欠的賭債都清了，手里也闊了，他決定再干幾筆大的，然后就離開無上云宮。
“坐。”
陸慶霖還是很相信六子，并沒有立刻發火，“六子，你跟了我多久了？”
“差不多有三四年了，陸總剛回來辦公司，我就跟著您。”
“那我這些年對你怎么樣？”陸慶霖面無表情的問道，他的身體慢慢向前，“說實話。”
“好。”
六子笑了一下，他這時意識到陸慶霖的表情和語氣不太對勁，依然擠出笑意，“把我當自己人。”
“自己人！”
陸慶霖抬手就是一個嘴巴，這一下結結實實打在了六子的臉上，他沒有防備，人從沙發上直接落到地上。
“陸總，我，我做錯什么了？”
六子捂著臉，這時慢慢從地上站起，他很聰明，這些年也幫了陸慶霖很多，算是跟著他一手干起來，但是陸慶霖成了轟動凌平市的大人物，他只是個打工的，賺的都是辛苦錢，這也讓他的內心開始不滿，開始動歪心思。
“給你一次機會，照片。”
陸慶霖咬緊牙，怒視六子，“我那么信任你，很多事都放心交給你去做，從來不會過問，但是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對得起我嗎？”
“對不起，陸總。”
六子慌了，他知道陸慶霖對付人的手段，直接趴在陸慶霖面前，“我就是想從那些貪官手里弄點錢花，他們的錢來得也不干凈，就當時分給我一點。”
“照片在哪？”
“在我辦公室。”
六子被人從地上拎起來，從陸慶霖的辦公室出來，就如同死狗一般被人拽著，沿途經過的人看到紛紛露出驚駭的表情，這位六爺地位不低，在無上云宮算是總管的位置，很多事都要聽他的安排，但是在陸慶霖面前，就是一條狗。
辦公室的抽屜打開，里面放了一部手機，照片都在手機里面，這是他當初從金朵的那部手機里通過藍牙傳出來的照片，同樣利用這些照片敲詐，目前已經成功了幾個，這也讓他的膽子變得越來越大，要的錢也越來越多。
“還有嗎？”
“沒了，陸總，我就是手里缺錢，想從這些貪官那弄點，但是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您的事，這幾年，我做牛做馬替你做了那么多事，求求你，放我一馬。”
陸慶霖嘆了一口氣，對付背叛自己的人，他下手特別狠，這時緩緩蹲下，因為恐懼，六子兩條腿發軟，已經無法站立，這時只能跪在地上。
“六子啊，我是真把你當親兄弟，但是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留著你，我以后真的要睡不著覺了。”
“陸總，我對天發誓，絕對不會背叛你，求求你放過我。”
陸慶霖搖了搖頭，朝著手下使了個眼色，那個人從后面快速勒住六子的脖子，六子開始拼命掙扎，但是被兩個人死死按住，最后徹底不動。
“陸總，接下來怎么處理！”
“找個隱蔽點的地方埋了，一人一張，以后你們跟著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們，但是記住，我最恨背叛我的人。”
“感謝陸總。”
無上云宮的內部通道，兩個人抬著進了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很快一輛車子開過來。
后備箱打開，直接丟到后面。
車子從無上云宮地下停車場開出去，很快一輛車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