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神色微頓，繼而轉頭看向宋顏，眼眸深而冷。一會兒后，她失笑一聲，抽出她手里的書。
“你可以當做一個故事聽。”
“顯然不是。”宋顏道。
“我不是書中那個女瘋子。”
“但我是出現在沈淮身邊的女人。”
白瑾默了默，突然收斂笑意，認真道：“如果你想知道他的過去，我可以告訴你。”
宋顏搖搖頭，“我想知道我可以去問他，沒必要從別人嘴里打聽。”
“如果他忘了呢？”
宋顏眉頭一蹙，“你說什么？”
白瑾翻動著手里的書，無奈道：“這本書中的男主人公，因為那場車禍失去了未婚妻，身體和心理受到了雙重創傷，精神出現問題。他忘記了關于未婚妻的一切，忘記了過去的自己，但并不是絕對的忘記，死去的記憶會突然復活折磨他，也折磨他身邊的人。”
“你是說沈淮……”
“我說的是書中的男主人公。”白瑾聳肩一笑，“你或許不知道，即便是依據真人真事改編的小說也會加一些藝術創作。”
宋顏轉過頭，垂下眼眸，她面上依舊平靜，可內心卻已亂作一團。
原來沈淮精神出現了問題，他不是故意瞞著她未婚妻的事，而是忘了。難怪，難怪有那么兩三次，他行為很古怪，難怪宋大海怨他心狠。
“昨晚晚上，你給沈淮的那張紙是什么？”宋顏問。
白瑾挑眉，“我以為你會問他和他未婚妻的事。”
“我說過我要是想知道他的過去，我會親自問他。”
“好吧，我其實也并不想說，畢竟那也是我的傷疤。”白瑾默了一下，道：“那是M國那邊醫生給他的心理評估，他們的建議是希望他定期去復查。”
“為什么要復查？”
“你不會以為他是個正常人吧？”
“他當然是。”
“好吧，那是你還沒看到他發病的樣子。”
他發病的樣子？
宋顏看著白瑾，不太能想象那個畫面。
白瑾輕呼一口氣：“很可怕，以至于我那么愛他，卻也放棄了他。”
這時陸卿卿從樓梯下來了，她很激動，以至于沒有注意到白瑾。
“顏顏，我試鏡通過了，他們要我了！”
宋顏收斂了一下雜亂的心緒，起身拉住陸卿卿，跟她介紹白瑾。
聽到她是這部劇的編劇和總制片，陸卿卿一下局促起來，半彎腰跟白瑾握手。
白瑾沖她笑了笑，“陸小姐，期待你的加入，我們回頭聊。”
白瑾跟陸卿卿握了握手，又看向宋顏。
“沈太太，回頭見。”
說完，她上樓去了。
宋顏看到那本書還被放在椅子上，她彎腰拿了起來。
“哦，對了，那本書送沈太太了。”白瑾站在臺階上，一臉意味深長。
宋顏卻將書塞回書架上，微微一笑：“謝白小姐的美意，但我暫時還沒有讀這本書的心思。”
“那好吧，畢竟真相向來不太友好。”
從白瑾工作室出來，陸卿卿還處于興奮中。
“你不知道當時我多緊張，中間居然還忘詞了，可那位副導演人真的很好，給我機會讓我沉淀心情重新表演。”陸卿卿拍著胸口，“我覺得我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水平，但好在試鏡通過了。”
宋顏應了一聲，但其實她滿腦子都是白瑾那些話，并沒有聽陸卿卿說什么。
“你是不是幫我走后門了？”
“欸？”
宋顏回過神兒來，拍了拍陸卿卿的胳膊，“你要相信自己的演技。”
陸卿卿抱住宋顏的胳膊，“放心，我對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但在這個圈子里不是有演技就能出頭的，還得有后臺。顏顏，謝謝你成為我的后臺。”
宋顏笑：“我的榮幸。”
許江樹約她倆去他的小酒館喝酒，但宋顏實在沒那個心情，于是讓陸卿卿過去，她則回別墅了。
從地鐵口下來，宋顏迎著深冬的寒風往前走。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沈淮，是裝作不知道還是將一切問清楚。如果裝作不知道，算不算是自我欺騙。如果將一切問清楚，是不是就會打破他們現在的生活。
她該怎么選擇？
走到岔口的時候，那個老婦人急慌慌的朝她跑了過來。
“宋小姐，宋小姐，你，你能幫我個忙嗎？”
她頭發散亂，衣服前面濕了一大片，下唇像是被咬破了，還淌著血。她跑到她跟前，雙手合十乞求著。
“我剛在給我兒子洗澡，他，他突然滑到浴缸里面了，我，我拉不動他。”
一聽這，宋顏趕忙讓老婦人帶路。
這一段路不短，等老婦人將她帶到一個破舊的出租屋前，已經過去五六分鐘了。
也就是說她兒子淹水里，至少十分鐘了。
這……
“你怎么不找別人幫忙？”
隨便一個人，好過她跑這么遠來求她吧？
“沒人愿意幫我。”老婦人聲音沙啞，“他們都嫌我們臟，不肯踏進我家一步。”
老婦人先進入出租屋，宋顏緊跟在后面。
然一進門，一股子尿騷味兒撲鼻而來，而不大的出租屋里堆砌著各種東西，簡直就像個垃圾堆。她這下明白老婦人那句話了，難怪左右鄰居都嫌他們母子臟。
宋顏也就一眼掠過，急忙忙跟著老婦人跑進浴室。
“兒子，兒子，你別嚇媽媽啊！”
浴室里滿是水，宋顏一腳踩進去，再看浴缸，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老婦人殘疾的兒子全身浸沒在水里，已經無聲無息了。
宋顏驚愕過后，讓老婦人抬他兒子的腿，她去抬上身，二人用力將她兒子從水里撈了出來，放到外面的地板上。
她立即施救，用力按壓他胸口，一直按一直按，期望有奇跡出現。
“他死了嗎？”老婦人突然問。
宋顏沒有回答，繼續搶救。
“死了也好，省得受罪了。”
宋顏聽到這話，抬頭看向老婦人，她不慌也不怕了，平靜的如一潭死水。
宋顏心思轉了一轉，道：“鑒于他這種情況，你給他洗澡的時候應該做些防護措施。”
“我故意的。”
宋顏身子猛地一頓，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