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但又不是具體部位病變般的疼痛，更是幻痛。
更多時候，腦子里像是有小雞用尖嘴拿神經當琴弦似的撥弄，疼的人想用更瘋狂的情緒來制住這份幻痛。
“紀先生！你現在一定很難受吧！我有辦法讓你不會痛苦。”
管家剛想結束通訊，原本看著乖巧的少年突然撲了過來，大喊一聲。
紀希學乖了，這回沒叫爸爸了。
“你這孩子，保安！？將他送出去。”
雇主發話，管家見這小孩有糾纏的意思，立刻指使起在一旁等待命令的保安，示意他們將小孩帶走。
紀希眼見他們朝著自己走過來，半點都不慌，小松柏似的筆直的站在原地，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
“讓他進來。”
下一秒，管家耳機再次傳來紀霆舟的聲音。
管家也是個人物，上一秒還橫眉豎目，重新接收到雇主命令后，立馬調整表情表情專業的對紀希道：“小朋友，這邊請。”
紀希被這變臉速度搞懵了“哇哦”了一聲。
他被人引著走了進去，但沒有去紀霆舟目前的住處，而是右拐將人帶到了建筑前面的花園中。
即便看出了少年長相跟雇主有相似之處，也知道前段時間鬧的沸沸揚揚的事件，管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將人帶到后，就帶著其他人撤了下去。
紀希在踏進去前，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有著之前的事情在，他對那個男人還是有著深深的恐懼的。
但是他不能害怕。
他是媽媽的好寶寶，身上肩負著替媽媽懲罰壞人的重擔！
沖啊！
紀希抬腳走了進去。
說是花園，其實踏進去會發現大多都是不長花的綠植，原木搭建的羅馬帳下，一張看著便令人昏昏欲睡的沙發上，坐著個人。
紀希僅僅是看了一眼，腿就有點抖。
跟他不同的是，男人聽到腳步聲便掀起了眼皮，一雙毫不掩飾煩躁之意的墨綠雙眸，刀鋒般掃視過來，直接粗暴的捅進胸腔里般，令人呼吸一窒。
紀希在這種注視下，揚了揚腦袋，抬腳走進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好，我叫紀希。”
望向這張與自己……或者說是紀念相似的臉，紀霆舟手指動了動，忍住將這顆頭顱扭下來的欲望。
好臟，不想動。
他這幾年，到底也嬌氣了。
“你說，有辦法讓我不痛苦？”
紀霆舟沒有跟他寒暄的意思，單刀直入道，一雙攝人心魄的墨綠眼眸像是能看透少年內心想法似的。
紀希心里生出了瑟縮之意，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見到人：“沒錯。”
他拿出一瓶黑色的藥劑，晃了晃。
“就是這個。”
扭開瓶蓋，里面一股難以形容，聞著有點惡心但又詭異的香味飄了出來。
聞到這股味道，紀霆舟第一反應是皺眉：“什么惡心東西。”
雖然惡心，但真有些用處。
就比如，原本抱著紀雁真的腦袋蹲在旁邊的紀婉婷消失了。
他的頭疼也好了一些，有點想睡覺。
被說是惡心東西，紀希有點委屈：“才不惡心，因為原材料，味道只能這樣了，好不容易做出來的，很有用的。”
不忘驕傲的補一句：“是我做的哦。”
“關我屁事。”
紀霆舟毫無愛幼心理的冷嗤一聲。
不等小孩驚呼你堂堂紀家家主怎么能說臟話，就見紀霆舟動作優雅的起身，俯視著他。
“你從哪里看出來，我有痛苦的？”
他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兒，眼神譏諷地看向紀希，并沒有因為他是一個小孩就輕視，當然換個說法，就是不管紀希是什么，他都不放在眼里。
紀希篤定道：“你當然痛苦。”
“因為你——”
意識到紀霆舟是在套自己話，紀希頓住了。
“我就是知道，你一個人跑到這么遠的康復度假村里，不讓人跟著，肯定是身體出了毛病。”
“這瓶藥劑只有我能做出來，只要打開后超過一分鐘沒有喝下，它就會逐漸失去效果。”
少年是有分聰明在的，他晃了晃瓶子的藥劑，果不其然，原本漆黑的藥水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你真的不要嘛，現在喝下去還是有用的哦，你這一周都不會難受了哦。”
紀希放低聲音，將那瓶藥劑伸了過來。
紀霆舟能聞到，那股惡心的味道淡了，剛才平靜了一會兒的痛苦又開始鬧騰起來。
只要喝了那瓶黑乎乎的東西……他就不會再這么痛了……
味道在蠱惑他的每根神經，誘哄著他接過那瓶代表著陽謀的藥劑。
紀霆舟順從這份誘惑，伸手接住了那瓶來自紀希的藥劑。
紀希面上一喜。
直到下一秒。
‘啪’的一聲。
玻璃瓶像垃圾般被人隨手扔到地上，四分五裂，里面液體滲入地面，浸濕了地面。
紀希瞪大眼睛：“你……”
頭又開始疼了，消失的紀婉婷也回來，又開始唱起了歌，吵的紀霆舟有想要毀掉面前所有東西以及人的欲望。
“腦子不好就去精神病院。”
紀霆舟十分不耐煩的抬手招來人，不知道從什么時埋伏好了的一群黑衣人竄了出來。
在紀希目瞪口呆下，紀霆舟微抬下巴走了，步伐穩定，還有深深的厭惡，那眼神，就像原本期待什么有意思的事兒，結果無聊到浪費他時間一樣。
紀希都要自我懷疑了。
紀霆舟真的出問題了嗎？
第一次見面前，他已經用E03氣體刺激了他。
E03是一種無色無香的氣體，被普通人吸收不會有半分感覺，也沒有毒。
但對有隱形精神病基因的人來說，它會起到一個激發作用，會讓埋伏許久沉寂的癥狀被刺激出來。
尤其這還是紀希專門針對紀霆舟制作的，效果更是好的出奇。
“別碰我！我要是沒有平安走出去，十分鐘后警察就會來找我！”
紀希躲開那些朝自己伸過來的手。
為首之人聽到他的話，表情難看。
“就算出了一點差錯，我也是名副其實的藥劑天才，敢對我動手，小心警告。”
他仰著頭，絲毫不畏懼地看向周圍人。
最后紀希還是光明正大走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踏出第一步開始，就有道影子跟了上來。
“家主，人放走了。”
匯報之人不敢跑到紀霆舟面前，他青紫腫脹的顴骨就是最好的教訓。
紀霆舟輕喘著氣，似乎是因為剛才短暫緩解過的原因，被抑制的痛楚又翻倍的席卷來。
體內有欲望在翻騰，想到剛才短暫的寧靜，他竟然有種想把那少年綁來，重新拿到那瓶能緩解自己癥狀的藥劑的沖動。
反應過自己在想什么，紀霆舟面無表情在屋內轉了一圈，找到一把水果刀，用酒精消毒后，給自己來了一下。
最好的辦法其實是痛上加痛，但紀霆舟從始至終沒有動過被包扎好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