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馨跪在葉陵面前，低垂著頭，淚水無聲無息地爬滿全臉。
一滴一滴，在地上積成小水洼。
葉陵看著跪在眼前的女人，一顆心冷硬如鐵。
即便看見她的淚水，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軟化。
如果歐陽馨沒有一次次地幫著歐陽哲來對付他，他或許會給她一個改過的機會。
畢竟，她也是被歐陽哲蒙蔽了雙眼。
可是，歐陽馨在明知道真相后，還是幫著歐陽哲要殺他。
在她心里，那桿秤已經徹底地偏向了歐陽哲。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歐陽馨三番幾次地想傷害他，現在竟然妄想求得他的原諒？
根本不可能！
“歐陽馨，你不是后悔了，也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自己偏聽偏信歐陽哲錯得離譜，對我做了那么多的錯事，害怕歐陽家的懲罰而已！”
歐陽馨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她一雙眼哭得紅腫，臉上滿是淚痕。
她伸手，揪住葉陵的褲腿，哽咽道：
“小陵，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知道錯了！不管歐陽家要怎么懲罰我，我全部都接受，絕無怨言！”
“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留在你身邊照顧你，彌補你好不好？我知道我作孽多端，我愿意用我的余生來補償你！”
歐陽馨悔不當初。
她現在無比希望時光能夠倒流，回到她和葉陵初見的時候。
那時候，葉陵真心地喊她“馨姐姐”，她也是真心為有一個這樣的弟弟感到高興。
可是在歐陽哲出現后，一切都變了。
她就像是被下了蠱，變得面目可憎。
對待葉陵，只有無盡的刻薄和惡毒。
現在回想起來，那一段時間的她，真的好恐怖。
被她和歐陽哲處處針對的葉陵，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走運了！
歐陽馨越是回想，就越是痛恨自己的所作所為！
從小到大，她連一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
可為什么在面對葉陵的時候，她就能如此狠心呢？
歐陽馨跪在地上，頭朝堅硬的地板磕去。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磕頭聲不斷。
很快，她的額頭就磕破了皮，鮮血流了滿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那段時間是我豬油蒙了心，對你做下了許多不可挽回的錯事！”
“小陵，我不乞求你的原諒，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不管是做牛做馬，還是你想要報復回來，我全部都接受！”
在知道自己錯得離譜后，歐陽馨快要被窒息的愧疚淹沒。
她想要贖罪。
否則，她余生都會在悔恨中度過！
鮮血沿著地板流到葉陵的腳邊。
他幾乎是厭惡地后退幾步，拉開和歐陽馨的距離。
“歐陽馨，你別再假惺惺了！這種苦肉計，你以為我還會上當嗎？”
歐陽馨磕頭的動作頓住。
她抬頭，額頭上已經血肉模糊。
鮮血模糊了她的雙眼。
可葉陵那張冰冷的臉龐，還是刺痛了她的雙眼。
她頹然地跪坐在地上，大腦空白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做，才能讓葉陵相信她的誠意。
葉陵嘲諷地笑著，一字一句，冰冷無情。
“歐陽馨，今天我就跟你說清楚，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也不會再給你機會。”
“你以為我稀罕你的那點補償嗎？你和歐陽哲欠我的是一條命，是我的人生，永遠都彌補不了！”
說完，葉陵再懶得多看歐陽馨一眼，轉身離開。
歐陽馨怔怔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那些話，還不停地在她腦海里回蕩。
葉陵說得沒錯。
她和歐陽哲欠的是葉陵的一條命，是他被偷走了十幾年的人生！
如果……如果一切能撥亂反正呢？
歐陽馨眸子一亮，遍布血絲的眼球爬滿了癲狂。
既然她和歐陽哲欠了葉陵的命，那就還給他好了！
自古以來，以命抵命！
她只要還給葉陵一條命，葉陵就一定會原諒她了，對吧？
“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歐陽馨低聲喃喃著，從地上爬起。
她行尸走肉般來到桌邊，拿起果盤里的水果刀。
一步一步，朝地上的歐陽哲走去。
歐陽哲經過剛才的事情，整個人已經沒了力氣。
他閉著眼躺在地上，默默聽著歐陽馨對葉陵的懺悔。
心里覺得可笑。
到頭來，他還是被拋下了。
他還是，一無所有。
突然，對危險的本能讓他睜開了雙眼。
一把閃著寒光的水果刀猛地朝他眼前襲來。
“噗嗤！”
胸膛上傳來的劇烈痛楚讓他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歐陽馨的臉映入眼簾。
和從前溫柔，優雅的歐陽馨不同。
此刻的她滿臉恨意，充斥著癲狂。
唇角勾起的笑，令人膽寒，恐懼！
“姐姐，為什么……”
歐陽哲話還沒說完，就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拼命地去掰歐陽馨的手，想要她松手。
歐陽馨卻死死地握住水果刀的手柄。
她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小哲，我們做的孽太多了，我們欠葉陵一條命，現在還給他好不好？”
不等歐陽哲回答，歐陽馨猛地拔出水果刀。
鮮血噴濺了她滿臉。
“噗呲！”
又是一刀狠狠扎入歐陽哲的胸膛。
“小哲，你放心地去吧，我很快就來陪你！我們欠葉陵的命，就能全部還清了！”
歐陽哲已經說不出話，瞳孔開始渙散。
眼前的景象慢慢失焦。
此刻，他只覺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他以為將歐陽馨牢牢地拿捏在手心。
沒想到到頭來，自己卻敗在這個女人的手里。
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毀了！
痛楚遍布全身。
歐陽哲悲哀地意識到，自己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他最遺憾的，就是沒有把葉陵一起拉下地獄！
他所有的怨和恨，都來自葉陵這個男人。
如果……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一定要葉陵死無葬身之地！
歐陽馨不知道自己扎了多少刀，直到身下的男人徹底沒了聲息。
“哐當！”
水果刀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歐陽馨混沌的眸子恢復清明，崩潰的理智再次回籠。
她顫抖地伸出手，探向歐陽哲的鼻尖。
沒有呼吸。
“嗚，嗚嗚……”
歐陽馨捂著臉，嘶聲哭泣起來。
淚水混著鮮血滾落，洇濕了她的裙擺。
此刻的她什么也沒有想，只是盡情地哭泣著，發泄著自己瀕臨崩潰的情緒。
曾經最寵愛的弟弟死在她手里，怎么不算是因果報應呢？
不知哭了多久，歐陽馨再次撿起地上的水果刀。
她擦干眼淚，眸光決絕。
將水果刀對準纖細白皙的手腕。
鋒利的刀尖在柔嫩的肌膚上緩緩劃過，留下一條筆直的痕跡。
痕跡之下，鮮血爭先恐后地涌出。
歐陽馨感受著這種陌生的痛楚，仰面緩緩躺在地上。
她目光空洞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對葉陵做的那些事情，一幕幕在眼前閃現。
原來，她對葉陵做了這么多錯事啊！
他不肯接受她的道歉，也是應該的。
歐陽馨閉上雙眼。
淚水順著眼尾滾落，和地上的鮮血匯聚。
刺目的鮮紅，像是她償還不了的罪孽。
既然如此，她就將自己的命賠給葉陵吧。
以命抵命，葉陵能原諒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