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歐陽馨的聲音慌亂不已，表情迷茫又畏懼。
她現在的腦子一團混亂。
大哥不是飛機失事，尸骨無存了嗎？
怎么……怎么會出現在她的病房里？
眼前的這個，到底是人還是鬼？
歐陽馨閉上眼，用力地搖晃著腦袋。
難道這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其實她已經不在人世，和大哥在地下相聚了?
再睜眼時，眼前已經亮起燈光。
床頭的那盞燈被打開了。
燈光不算明亮，卻清晰地映照出床邊坐著的男人面容。
一張和葉陵酷似的臉，只是輪廓更為鋒利成熟。
眸光沉靜，臉上是萬年不變的冷酷神情。
歐陽馨此刻確定無疑，這就是大哥歐陽琛。
大哥真的沒死！
一時間，欣喜涌上歐陽馨的心頭。
她眼圈忍不住紅了，哭著道：“大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以為……”
下面的話她再也說不出口，只一味地哭泣著。
歐陽琛銳利的眸子沉沉地盯著她，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說。
歐陽馨哭了一會兒，氣氛安靜到詭異。
她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用手擦了擦眼淚，委屈地看著歐陽琛。
“大哥，我們這么久沒見了，你對我就這么冷淡嗎？”
歐陽琛是個內斂的人，感情輕易不會顯示在臉上。
放在以前，她傷心難過的時候，歐陽琛雖然嘴上不會說安慰的話，可還是會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慰。
哪里會像現在這樣冷眼旁觀，滿臉冰冷？
“歐陽馨，我對你很失望?！?/p>
歐陽琛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
看向歐陽馨的眼神，不帶絲毫的感情。
歐陽馨心里“咯噔”一聲。
一股慌亂瞬間襲上心頭。
“大哥，你、你說什么？是我做錯什么了嗎？”
歐陽馨不停地回想著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她好像沒有做什么對不起歐陽琛的事情?。?/p>
如果非要說，那就是歐陽琛飛機失事的那天，她一門心思撲在了歐陽哲的身上。
對于飛機失事的后續，完全沒有去調查過。
而且那天奶奶心臟病發住院，她也沒有去探望過。
想到這里，她心里愧疚極了。
簡直難以相信，這些竟然是她做出來的事情！
她低下頭，懊悔的淚水沿著臉頰滴落在被子上。
“大哥，對不起，我知道是我鬼迷心竅了，沒有照顧好奶奶，沒有看好歐陽家。我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從現在開始，我一定會改！”
她說出這些話，完全是真心的。
如果歐陽琛要罰她，她絕對毫無怨言！
歐陽琛見狀，眉心微微動了動。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
“你確實鬼迷心竅，憑你對葉陵做出的那些事情，根本不配為歐陽家的人?！?/p>
歐陽琛聲音平靜，卻如同重錘一樣砸在歐陽馨的心上！
她的心劇烈地絞痛起來，仿佛被用一把匕首來回地切割。
歐陽馨抿緊嘴唇，強烈的羞恥感讓她根本不敢抬頭直視歐陽琛的雙眼。
大哥知道了她對葉陵做的那些事情！
怎么辦？
她該怎么辦？
歐陽馨眼眶通紅，淚水成串滾落，臉上寫滿了無助。
“大哥……我……對不起，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讓你失望了！”
歐陽馨哽咽地不停道歉。
她知道，歐陽琛越是平靜，就代表他越是生氣。
他現在這般平靜，分明是已經將她定了死刑，不愿再給她任何改過的機會了！
面對歐陽馨的眼淚，歐陽琛仍舊無動于衷。
在國外出任務多年，他見過了太多人的眼淚。
可眼淚是最廉價的東西，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歐陽琛的話，讓歐陽馨的哭泣聲戛然而止。
她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眼里帶著最后一絲希望。
“大哥，我會跟葉陵道歉的，我也會用我的余生來贖罪。求求你，不要把我趕出家門好不好？我真的舍不得你們！”
特別是葉陵，她對葉陵做了那么多的錯事。
還沒有彌補他，她這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你欠葉陵的，歐陽家會還。你干脆利落地消失，不出現在他面前，就是對他最好的回報?！?/p>
歐陽馨聽到這句話，眼里的最后一絲光亮也徹底泯滅。
她知道，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大哥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人，根本不會為誰讓步。
即便她是他的親妹妹。
現在她違背了家族禁止手足相殘的祖訓，歐陽琛不會對她留情。
她頹然地低下頭。
身體也佝僂下來。
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絕望：“大哥決定怎么懲罰我？”
歐陽琛看著自己這個從小到大就沒有吃過什么苦的妹妹。
心情有些復雜。
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
母親早逝，奶奶病弱，他和父親常年在外執行任務。
對歐陽馨的教育，沒有很好地執行。
歐陽哲被認回歐陽家后，歐陽馨傾盡心力去陪他長大。
在他們那里缺失的親情，被心懷不軌的歐陽哲補上了。
然后被歐陽哲刻意引導著，發展成為了背德的感情。
如果他們能早點調查出歐陽哲的身世真相，歐陽馨或許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說到底，他這個當哥哥的也有責任。
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妹妹。
歐陽琛很快開口：“等你養好傷后，歐陽家會對外公開你急病病逝，歐陽家，再也沒有歐陽馨這個人?！?/p>
歐陽馨鼻腔發酸，捂著臉無聲地哭泣起來。
她連歐陽馨這個名字，都不能擁有了！
“我會安排人給你改換身份，之后會挑選一個小家族，你嫁過去安穩度日。以后歐陽家的事情，都和你無關?！?/p>
歐陽琛話說得決絕。
但歐陽馨知道，這是對她能做出的最好安排了。
他們這個圈子里，不少做錯事的人被家族除名，用的就是“病逝”這個理由。
而他們的病逝，就是真的病逝。
相比之下，歐陽琛已經對她格外寬容了。
她擦干眼淚，今天第一次正視歐陽琛的雙眼。
她微微笑著，表情卻說不出的苦澀。
“大哥，我接受你的安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