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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23點38分。一個穿著道袍的年輕人,徘徊在信城火車站廣場。
“我要買一張去武當山的車票?!?/p>
信城火車站售票窗口,售票員詫異了看了一眼窗外的小伙子,在電腦上操作一番:“綠皮可以嗎?”
“可以的?!?/p>
“58元?!?/p>
陳甲木把一只手從袖子里縮進去,蹲下來,摸索了一會。
拿出一張50元的一張10元的,連同自已身份證,一起遞了過去。
手機丟了沒法掃碼了,還好自已有隨身帶零錢的習慣。
買好車票,陳甲木在候車大廳閉目養神。
來的路上已經反復確認過了,系統穿了,沒帶上他,現在自已已經毫無退路了,只能嘗試去完成系統任務。
絕對不能被醫院的人抓回去了。
從邏輯上來講,完成任務,是可以獲得獎勵的。
既然是修仙世界,獎勵的應該是修為?功法?丹藥?
要知道,這可是唯物主義世界啊。
如果可以修仙,那我豈不是要天下無敵了?
【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湖北十堰市的K15列車,已經開始檢票……】
【Attention, passengers. Train K15 to Shiyan, Hubei Province, is now boarding...】
擁擠的人潮,自動給陳甲木讓開一條路,
這身道袍,著實太拉轟了。
短短十幾米的檢票口,陳甲木走出了一種人生巔峰的錯覺。
在綠皮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后,陳甲木雙目微閉,如老僧入定。
有好幾個膽大的在用手機偷拍。
“你看那人,是個道長耶?!?/p>
“不是,他是考斯普雷的,你沒看他是短發嗎?”
“道士都留長頭發的?!?/p>
“興許是俗家弟子呢?”
“道士那不叫俗家弟子,叫火居道士,也叫居士?!?/p>
“哦哦,長見識了,你說他吃肉嗎?”
“應該吃吧,又不是和尚,你自已上網查查去。”
“這人看起來也就20來歲吧?咋就出家了呢?”
“聲音小點,他睜眼了,朝我們這瞪來了。”
陳甲木拿出兩張衛生紙,揉成團,塞進自已耳朵里。
他聽的心煩,自已別無選擇,不敢回家,亦不能回醫院,只能連夜前往武當山,賭一把。
一股濃烈的老壇酸菜味在車廂內飄浮,對面一位老大爺吃著泡面。
“小伙子,嗖嗖。您這身打扮?是武當山的道士嗎?嗖嗖?!?/p>
陳甲木被刺鼻的味道炸醒,盯著坐在自已對面吃泡面的大爺。
“其實我是二郎顯圣真菌轉世,此次受武當老掌教邀請,蒞臨武當山,交流學習的?!?/p>
“嗖嗖,嗖嗖,咳咳?!贝鬆攩芰艘豢?。
拿出衛生紙,擦了擦鼻涕。
“呵,這年輕人,我操,這年輕人。”
“你不信?我開個天眼給你看看?”陳甲木微微扯開自已的道袍,露出一部分藍白色條紋的病號服,咧嘴一笑,一口森森白牙泛著寒光。
“呵,這年輕人,我操,這年輕人?!?/p>
大爺端起泡面,躲瘟神一樣的跑到另一節車廂。
酸菜的味道逐漸淡化了。
陳甲木重新閉目養神,難受,想哭。
只能用精神病人的身份去恐嚇這沒有素質的人。
綠皮行駛了整整一夜,到了目的地,天已經亮了。
早晨8點30。
湖北十堰市火車站,陳甲木剛出站,就被幾個警察扣下來了。
公安大數據分分鐘就能鎖定他,都坐火車了,身份證信息早就同步云端了。
“我犯了什么事?”一臉不服的陳甲木僵著頭,和警方對峙,絲毫不慫。
“同志,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本靻柕?。
“嗯?!?/p>
“信城市第三精神病院,夜里報警,說是有一個精神分裂的病人丟失,我們查到,那位病人昨天晚上23點左右,買了一張車次K231的火車票……”警察語重心長說道。
嘶……陳甲木皺眉:“警官,我又沒精神病,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隊長,照片比對沒錯,是信城那邊逃竄的精神病?!币晃痪瘑T托著平板電腦,低聲在領頭的民警耳邊嘀咕。
陳甲木失蹤之后,打電話不接,發微信不回。醫院第一時間聯系了他的家人,最后實在找不到,只能報警了。
一個精神病,大半夜的,走丟,很讓人擔心的。
本來湖北這邊的警察正頭疼呢,諾大的火車站廣場,找一個精神病,也不是很容易的,沒曾想,不遠處就有一個,穿著道袍很拉轟的青年,這么顯眼,是個人都好奇要上去問問。
“你是不是叫陳甲木,身份證我看一下。”警官其實已經猜到了,但是程序還是要遵守的。
“警官,相信我,我真沒病,我是來旅游的?!标惣啄疽槐菊?。
陳甲木左右看看,身體微微前傾,伏在警官耳畔,低聲說道:“警官,通融一下,我和家人鬧了點矛盾,其實我正常的很。”
領頭的警察揚了揚眉毛,正準備打電話詢問,誰知陳甲木接下來的話,讓他直接掛斷了。
“其實我有一個系統,我只跟你一個人說,系統穿越了,沒帶上我,但是我還能聯系系統,我知道這很讓人費解,讓我去武當山,就能完成系統任……”陳甲木話沒說完。
“好了,結案!”警官當機立斷。
“小何,帶走帶走,通知信城那邊的同志人找到了。馬上安排遣返,讓那邊家屬和醫院做好準備?!?/p>
陳甲木一聽慌了,下意識的拔高聲音:“警官,我說警官,我知道這種設定小說都不敢這么寫的,可就他媽的在我身上出現了!讓我去一下武當山,成嗎?您和我一起也行啊,您要嫌累,我可以背你。”
“帶走帶走?!?/p>
“喂,喂,聽我解釋啊?!?/p>
火車站警務室里,陳甲木被關在房間里,警務室很簡陋,類似一個值班室,一張床,桌子,衣柜。
陳甲木腦中響起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已經接近武當山,請盡快前去拜師】
陳甲木思索了起來,沒法給別人解釋,這些愚蠢的人類,一點想象力都沒有的好嗎,得想個辦法!逃!
門口站著臨時看守的警察,正在聚精會神的打電話。
正在和信城那邊的警方對接,詢問返程的車票等等。
通知所里,安排兩個同志,把這位病人送回去。
哎,現在年輕人壓力大。
警官打完電話,扭頭一看。
“咦,人呢?”
“我擦,剛才還在的啊?!?/p>
一眼望到底的值班室,空蕩蕩的,人不見了。不可能啊,自已就在門口打了一個電話,啥時候跑的?怎么跑的?
警官立馬疾步走出去,發現窗戶下面,歪倒著一個布鞋,就是那種農村老頭老太愛穿的款式,很復古。
窗臺上還有些許的泥土,不多,隱約可以看見一個淺淺的鞋印……
這些細節足以證明,那小子剛才翻窗戶跑了。
我去!
警官立馬拿出對講機,呼喊了起來。
同時他連忙追了出去。
待到一切安靜下來之后,床底下晃晃悠悠的伸出一個腦袋。
陳甲木從床下出來,對著房間角落的攝像頭露出了睿智的笑容。
他橫臂于胸,握拳,重重的晃了晃。
自語道:“陳甲木,你做的很棒!”
那個穿著道袍的少年眼珠子一個往左邊看,一個往右邊看。
侃侃而談:
“陳浮生:我覺得你應該回家。”
“陳甲木:不,萬一系統是真的呢?!?/p>
“陳浮生:呵呵,你能不能講一點邏輯?!?/p>
“陳甲木:你不懂。”
“陳浮生:行,行,你牛逼?!?/p>
俄頃,陳甲木說服自已,一溜煙的竄了出審訊室,一只腳穿著鞋,一只腳光著,貓著身子,消失在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