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開大腦昏昏沉沉，感覺受到了沖擊。
仵作？
張生，殺豬世家第三代傳人。
竟然能當仵作？
李開本來不懷疑縣令眼光有問題。
但現在開始懷疑了。
“趙大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張生是個殺豬的，腦子還不好使。”
“怎么能當上任仵作呢？”
“他這樣的都能上，那我也能上。”
上你娘個蛋！
你當這里是青樓的床？
說上就上？
趙大嘴額頭青筋暴起。
他不想再跟李開廢話。
“你先在縣衙里住下，待本官完成要事后，再處理你的案子。”
李開一愣，心中狂喜。
縣令竟然允許他在這里住下！
說不定真有機會混個官！
“謝趙大人！”
李開趕忙跪地道謝。
趙大嘴命令衙役，將李開送去大牢暫住。
李開當場傻眼。
“終于清凈了。”
趙大嘴長舒一口氣，眉宇間的陰云卻揮之不去。
他察覺到張生與先前有所不同。
此刻卻顧不上這件事。
“張生，縣里出了命案，需要你驗尸。”
張生真誠道：“職責所在。”
“好小子，都學會用成語了。”
趙大嘴稱贊了一句，但又冷著臉說道：
“你可能意識不到，本官選你當仵作，頂了多大的壓力。”
“像李開這種麻煩，以后盡量不要惹，本官沒時間替你處理瑣事。”
張生點了點頭。
趙大嘴繼續說道：
“去驗尸吧，當然，不是讓你真的驗，只要有解剖痕跡就夠了。”
張生終于明白，趙大嘴為什么選他一個屠夫當仵作。
為的不是驗尸，而是有解剖痕跡。
任何命案，都需要向上面提交解剖記錄。
如果沒有記錄，證明縣令當得不合格，烏紗帽不保。
如果有上級前來視察，必須有仵作在場，以證明縣衙人員配置齊全。
張生不由得感慨，人類世界總有太多亂七八糟的規矩。
趙大嘴看了看四周，小聲道：“驗尸的時候小心點，我懷疑這次是妖怪殺人。”
“對了，死的這個人你應該認識。”
“你鄰居，王胖子的老婆。”
張生臉色驟然一變，大腦嗡嗡作響。
王胖子老婆死了？
張生沒有猶豫，“我去驗尸！”
諸葛無量帶路，前往縣衙后院的停尸間。
趙大嘴看著張生的背影，嘴角不屑地笑了一下。
“我去驗尸……這話說的，還真把自已當仵作了？”
……
后院。
諸葛無量推開門。
一股尸臭氣息撲面而來。
諸葛無量忍不住，蹲在一旁干嘔。
“屋里常年都有這股味道，就算一直通風，也散不干凈。”
張生自然也聞到了，神色卻很坦然。
這具身體，對尸臭的味道，有著長年累月的適應性。
畢竟經常剖一些腐爛的豬。
已經習慣了這股味道。
張生直接鉆了進去。
諸葛無量蹲在門外，內心默默細數：“三，二，一…出來。嗯？竟然沒出來？”
他看著屋內。
張生的背影，仿佛與屋子融為一體。
“算他厲害。”
諸葛無量就這么靜靜看著。
屋內只有一具尸體。
張生掀開蓋在上面的草席。
毫無血色的臉仰面朝上，舌頭伸在外，無力地垂在嘴角。
精致的面容，以及細嫩的雙手，一眼就能看出，生前生活的一定很幸福。
張生心里很復雜。
這確實是王胖子的老婆。
就算不用驗尸，也能看出來是自縊而亡。
脖子上的勒痕，實在是太清晰了。
張生蓋好草席。
他不想破壞尸體，準備告訴師爺死因。
然而，別在腰上的骨匕首，忽然開口。
“這小媳婦身上，有兩股不同的妖氣。”
張生一愣。
兩股妖氣？
一股來自野豬妖，另一股呢？
張生意識到不對勁。
他關上屋門。
門外諸葛無量一愣。
“張生，你關門做什么？”
“驗尸重地，閑雜人退避。”
“好家伙，我成閑雜人了？”
諸葛無量覺得這樣也好，起碼不用聞尸臭。
倒是屋內封閉，不知道張生能頂多久。
屋內。
張生檢查了衙門的解剖用具。
不得不說，前一任仵作，把工具打理得很好。
起碼很干凈。
張生滿懷尊敬，褪去死者衣物。
隨即心無雜念地開始解剖。
胸膛打開的剎那，嘰嘰喳喳地吵鬧聲再度響起。
“肺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光明嗎？”
“是啊，怎么樣，是不是很亮？”
“我也見過光明啊，心臟，你怎么不問問我？”
“哦？胃兄也見過光亮？”
張生聽著它們的討論，只覺得頭都大了。
甚至還有些詫異。
“肺和胃能看到光亮？”
心臟驚呼：“我的天，這個人能聽懂我們說話！你好啊，人！”
肺臟傲嬌說道：“沒錯，我能看到光亮！主人張開嘴巴的時候，我能從氣管縫隙，看到一絲絲外面的世界。”
胃：“我也差不多，只不過是通過食管。”
張生若有所思。
“大腸是不是也見過光明？”
大腸沉聲道：“嗯，還有……”
它剛想說還有一個部位，能通過管道看見光明，卻被張生制止。
這要是說出來了。
肯定要被河蟹大神批斗。
張生將話題拉回到正軌。
“你們是怎么死的？”
心臟慍怒道：“肺罷工了，把我們憋死了。”
肺臟：“冤枉啊，清湯大老爺，是氣管先不干活的！”
氣管：“主人用繩子勒我，我有何辦法？”
這么看來，王胖子的老婆，確實是自縊而亡。
但……
【驗尸集】沒出現。
說明死因不對，不僅僅死于自縊。
一定有重要的細節，被這些器官遺漏了。
“你們再想想，還有什么。”
心臟道：“想？這事兒得交給大腦去做。”
張生看向死尸的頭顱。
人體的顱骨非常堅硬。
張生前世那個科技發達的世界，都要依靠電鋸才能切開。
想用衙門仵作工具切開顱骨，需要花費不少力氣。
張生沉思片刻，從后腰摸出了骨匕首。
骨匕首似乎很久沒說話了。
如今被張生掏出來。
沉默片刻，語氣復雜地開口。
“你，能聽懂我說話？”
張生微微點頭，“玄龍神獸骨，雖然我沒看出來你哪里神。”
骨匕首驚愕道：“這么多年來，你是第一個聽懂我說話的，咱倆確實有緣分！”
骨匕首的語氣，逐漸亢奮。
中二魂仿佛燃燒了起來。
“并肩戰斗吧！”
張生也不知道它在燃什么。
骨匕首：“我們要殺誰？”
“誰也不殺，先切個尸體。”
“什么？你讓我堂堂玄龍骨匕，解剖尸體？”
“對！”
“好吧，你說了算。”
骨匕首老老實實配合張生剖尸。
雖然看上去不夠鋒利，可真切下去時，如同切進一塊面前。
骨匕首輕松割開骨頭，毫不費力。
張生對骨匕首的鋒利程度，有了清晰認知。
掀開女尸顱骨。
內里的整顆大腦，呈現墨水般的黑色。
張生的臉色，瞬間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