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份尸體,雖遲但到。
不過,登場的方式,倒是出乎意料。
“怎么在缸里?”
張生不由得想到了賣醬油的周家。
兩個兒子,死后全被塞進醬油缸里。
但那個時候,尸體是打撈以后,才抬過來的。
今天這個,直接連缸都抬過來了,著實出乎張生的意料。
趙大嘴嘆息一聲,“情況有些復(fù)雜,你自已看吧。”
他示意捕快們放下大缸,然后掀開蓋在上面的白布。
張生小心翼翼地靠過去,李源方也跟在身后,滿是好奇。
缸內(nèi)。
空曠,非常的空曠。
只有缸底,擺放著一個小陶瓷罐,青灰色。
張生側(cè)首,聽到里面?zhèn)鱽砗艉奥暋?/p>
“放我出去!”
怒聲震天。
顯然,罐子里有一顆內(nèi)臟。
捕快們聽不到喊聲,就算再膽小,也不可能不敢抱起一個罐子。
張生道:“這罐子有什么特殊之處嗎?”
趙大嘴鄭重點頭,“我們拿不動,而且也打不開。”
“拿不動?”
張生仔細打量。
“這陶瓷罐也不像是法器,怎么能打不開,拿不動呢?”
趙大嘴搖頭,表示不清楚。
“那你們怎么知道,里面有內(nèi)臟的?”
“內(nèi)臟?什么內(nèi)臟?里面只有骨灰。”
張生:?
聽不到喊聲,自然不知里面有內(nèi)臟。
“把情況詳細說說。”
死者姓劉,剛滿十八歲。
三天前,獨自一人在家,家中失火,將人燒成了炭。
等家里人趕回來時,從廢墟里找出尸體,進行二次灼燒火化。
結(jié)果火越燒越大,火光沖天。
本以為熊熊烈火會吞噬整條街,沒想到,救兵突然出現(xiàn)!
一名路過的修煉者,自稱修行了江河水法,天生克制大火。
隨后便沖進火里,施展功法滅火。
火雖然滅了,但人燒沒了。
只留下個陶瓷罐,放在大缸里防止被燒碎。
地上還有一行字:吾已盡力,只救回你家些許骨灰,存于罐中。
那家人抬不動罐子,覺得邪門,便報了案。
趙大嘴和諸葛無量研究半天,沒有頭緒,只能將大缸抬回來,交給張生。
“涉及到修煉者,本想交給斬妖司。”
“但……”
趙大嘴沒說下去。
他要是親自去斬妖司,得到的只有冷臉相待。
幸好,縣衙內(nèi)就有斬妖司成員。
趙大嘴便讓捕快抬著大缸,把骨灰抬了回來。
“從城西到這里,捕快們休息了將近三十次。”
足以說明,這罐子到底有多沉。
“你剛才說,罐子里有內(nèi)臟,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說錯了。”張生隨口敷衍了一句。
他畢竟沒見過骨灰,不確定骨灰能不能開口。
但轉(zhuǎn)念一想,尸油都能說話,骨灰也是有可能的。
“罐子我們死活打不開,只能交給你了。”
“嗯,我來處理。”
張生走上前,使用久違的【輕如鴻毛】,削弱罐子的重量,輕松搬了出來。
趙大嘴:?
捕快們:?
八個人費大勁抬回來的東西,你就這么水靈靈地拿起來了?
捕快們面紅耳赤。
男人最怕在力量上,被人比下去。
張生輕松拿起陶瓷罐,無疑激發(fā)了捕快們的好勝心。
此刻起,縣衙內(nèi)多了一大群擼鐵男人。
“我先去后院了。”
張生轉(zhuǎn)身離去。
趙大嘴木訥地點點頭,回過神來后,在想自已要不要也擼擼鐵。
“大人,我現(xiàn)在覺得自已像個廢物。”諸葛無量滿臉苦澀。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我拿不起陶瓷罐。”
“本官也拿不起來,那豈不是說,本官也是廢物?”
諸葛無量一愣。
他緩緩扭過頭,看到捕快們也是一臉陰郁。
“唉,說話是門藝術(shù),可惜我學(xué)不會。”
……
張生搬著陶瓷罐,來到后院停尸房。
進屋,關(guān)門。
陶瓷罐擺到停尸臺上。
張生細細打量。
不管怎么看,這都是普普通通的罐子,不是法器。
可如果不是法器,為什么會打不開呢?
“莫非整個罐子的重量,都在蓋子上?”
張生再次施展【輕如鴻毛】,輕輕掀開蓋子。
模糊的血肉粘連在蓋子內(nèi)面,呈現(xiàn)拉絲狀,吊著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
心臟:“我砰砰砰!既然跳不出聲音來,那我就給自已配音!”
張生:……
一顆不需要參與血液、且離開身體的心臟,竟然還在跳動。
這一幕,匪夷所思。
心臟:“活人哥,你瞅你爹呢?”
張生詫異道:“你怎么還活著?”
很難想象,這個問題,竟然是對著尸體殘塊問出來的。
心臟:“我是不死的。”
“真的嗎?我不信。”
心臟:“你可以找把刀,插我一下。”
張生拿起一把剖尸刀,扎進心臟里。
心臟:“再拔出來。”
張生小心翼翼拔出,刀上沒血。
心臟上的缺口,溫度突然升高,燃燒起火焰。
待到火焰熄滅后,缺口消失不見,心臟完好無損。
張生臉色凝重,“怎么做到的?”
心臟:“不懂了吧?這叫異火。我的主人,擁有先天異火!”
異火?
張生輕輕挑眉。
所謂先天異火,指的是人在出生時,福運拉滿,自帶異火。
只是,異火會沉寂。
如果童年時,沒被發(fā)現(xiàn)并引導(dǎo)出來的話。
那么年滿十八歲時,異火便會自行激發(fā)。
心臟:“我的主人,家里太窮了,沒見過修煉者,并不知道體內(nèi)有異火。”
“剛滿十八歲,異火自行激發(fā),主人控制不住,燒死了自已,也把家燒沒了。”
“而我,作為異火承載者,只要異火不滅,我便不死!”
心臟傲嬌不已。
張生越聽,心中越覺得惋惜,眼淚不禁從嘴角流了下來。
“你主人也是真的慘,死后才遇見了懂行的修煉者。”
“可惜,把修煉者也害死了。”
“好好的先天異火,只能便宜別人了。”
心臟:“不會便宜別人的,誰想占有我,我燒死他!”
說話間,心臟上冒起一團火焰。
像是在示威。
張生道:“反正你主人也死了,以后跟我過吧。”
心臟:“呵呵,你個喪良心的仵作,竟然想占有我?你無恥!我要燒死你,我燒起來了!”
火焰劇烈燃燒,試圖吞噬張生。
高溫仿佛要燙化臉皮。
張生拿起陶瓷罐,倒扣到心臟上。
火焰瞬間被蓋住。
心臟:“哥,錯了,錯了,別把我關(guān)小黑屋。”
張生趁心臟灼燒停尸臺之前,迅速翻轉(zhuǎn),扣上蓋子。
隨后,他打量著整個陶瓷罐。
“看走眼了,但也沒走太遠。”
“這確實不是法器。”
“而是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