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傷男站在驛站二樓,看著外面參天的楊樹上,立著一道氣節萬丈的身影。
夜幕映在面具的眼睛上。
仿佛兩道紅光,注視人間。
看不清面孔,但強者對氣勢的捕捉,異常敏感。
燒傷男一眼便確定,這就是昨晚那只紅眼龍!
“竟然還敢出現?”
他轉過身。
“丹煉的怎么樣了?”
牛博完成最后一步成丹。
一顆閃著金光的丹藥,自爐內飛出。
“結束。”牛博滿頭大汗地說道。
燒傷男二話不說,一把抓來吃進口中。
如此多的人頭,煉制出的滋補丹,入體后彌補體內虧空的氣。
昨夜消耗雖多,但一顆丹藥下去,便補了回來。
燒傷男回過頭,看向樹上的紅眼龍。
“這可是你自已來送死的!”
下一刻,他的身形猛然竄出。
張生果斷轉身,夜色下,他的身影如同一陣風,輕盈靈活。
燒傷男全力之下,追的竟頗感費力,且遲遲沒能追上。
“昨晚只顧著妖仙神相,忽略了他的身法。”燒傷男目光微凝。
昨夜交手時,張生的身法雖然靈活,但畢竟凝聚了妖仙神相。
燒傷男以為,神相修為加持下,才有那般靈活的身法。
但現在,張生并未凝聚妖仙神相,身法仍如游龍般難尋。
“妖仙神相加持下,根本無法摸清這小子的底。即便足夠謹慎,還是小瞧他了。”
燒傷男心中提高警惕,同時摸出兩枚銅錢,拋擲空中。
隨后,雙手穩穩接住。
“卦象……小吉?”
燒傷男頓時心安,收起銅錢后,對張生緊追不舍。
兩人越過城墻,來到城外三十里,昨晚煉丹的地方。
張生腳步漸停。
燒傷男緊追而來,嘲笑道:“怎么,非要把自已埋葬在這個地方不可?”
下一刻!
張生猛然轉身,亮眼的刀光劃破黑夜,凌冽斬向燒傷男。
如此果斷、直白的出招。
燒傷男始料未及,匆忙之下抵擋不及,渾身衣物撕裂,皮膚上綻開道道血痕。
陣陣寒意,順著傷口,涌入體內,寒意刺骨。
“莫非是天山刀法?”
燒傷男體內運氣,化解掉這股寒意,目光灼灼看向張生。
月光映照在【神骨刃】上。
燒傷男神色一怔,“張生?這怎么可能?”
決定動用【神骨刃】的那一刻,張生便沒打算再隱藏身份。
他摘掉面具,退掉黑袍,眼神不似先前麻木,瞳孔里只剩下無盡的殺意。
“竟然真的是你?”
燒傷男神色匪夷所思。
先前他早已排除張生的嫌疑,誰能想到,竟然將真正的兇手排除了?
只怕當時,張生心里把他嘲笑了千萬遍吧?
“你敢愚弄本座……”
燒傷男似乎也不再隱藏身份。
“本座,乃是九州國師,豈可被你這黃毛小兒戲耍!”
本以為亮出身份,至少能讓張生驚愕片刻。
沒想到,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毫無波動。
“你沒聽說過本座的名聲?”
燒傷男的自信心受到打擊。
張生道:“自然是聽說過,飛升失敗,為了恢復,聯合林帝、林無極,屠了一座城、兇名赫赫的國師,怎么可能沒聽說過。”
燒傷男嗤笑一聲,“你知道的真是太多了……只是,為了南云縣百姓,屠殺自已的師父,未免也太欺師滅祖。”
張生緩緩開口,“誰告訴你,我是林無極的徒弟了?”
徒弟的身份,自始至終,全是依據林無極的記憶,偽造出來的。
林無極根本沒有徒弟,更沒有什么親傳。
燒傷男望著張生的臉,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如果這不是林無極的徒弟,那事情可就變了性質。
一個南云縣余孽,靠著非凡的手段,殺了林無極,還混出個“少主”名聲……
燒傷男無法想象,這背后要做多少如履薄冰的布置,哪怕錯一步,都會滿盤皆輸。
由此也可以看出,張生的氣運,著實龐大浩瀚。
“你這條命,我要了。”
燒傷男掐起手訣,腳下展開一道陣法。
劃破手掌,血落陣法之中。
“你能用血養刀,那么,我也能用血養陣!鎖天陣!”
龐大的陣法圖案展開,自上而下,籠罩方圓數米,形成巨大的陣法牢籠。
想從牢籠里出去,除非燒傷男開啟通道。
如果他殞命在此,那么陣法便會自爆,連同張生一起炸死,同歸于盡。
張生目光掃過四周。
“你出不去,援兵也進不來。”
“沒錯,一對一,這算是本座為數不多的公正。”
陣法牢籠同時遮蔽視野。
沒人知道,陣法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張生以氣凝實,喚出妖仙神相。
巨大的妖仙神相迅速成型,陣法內卻伸出無數鎖鏈,纏繞住狐仙神相的四肢,限制行動。
燒傷男的聲音幽幽傳來,“陣法之中,本座既是天,也是地,一切皆在一念之中。”
“而你,則是陣法中蜉蝣般的小小變數,撼不了天,也翻不了地。”
“拿下你,無非耗費些心力罷了。”
陣法空間,相當于燒傷男的領域。
領域之中,隨心所欲。
只是,要維持這樣一座“自我天地”,耗費的力量必定不小。
張生倒要看看,對方究竟有多持久。
燒傷男手訣變化。
張生腳下,樹藤生長,纏繞住他的雙腿。
“你認真的?”
聽聞此言,燒傷男眉頭一皺。
隨即眼皮一跳。
差點忘了!
狐仙神相屬性為木,樹藤困不住張生。
頃刻間,纏繞住雙腿的樹藤枯萎、凋零,土石飛濺,化作利刃刺向張生。
燒傷男的手上,都快掐出火星子來了,手訣變換快如閃電。
只是,木克土。
陣法幻化出的土石,在木屬性摧枯拉朽的碾壓下,瞬間土崩瓦解。
燒傷男臉色陰沉,陣陣洪水猛流席卷而出,直奔張生!
本以為張生仍會想法子化解,沒想到這廝果斷轉身,撒腿便跑,在這陣法內如兔子般逃竄。
燒傷男卻看出了端倪,“他想耗光我的力氣?”
若是境界跌落前,燒傷男絲毫不懼。
但現在,他體內的氣并不多,能省則省,絕對不能做無用的消耗。
必須速戰速決!
“本不想用這一招的……”
燒傷男手訣變換。
這一次,他的手上,真的掐出了火星子。
而張生的腳下,地層腐爛升溫,泛起低沉壓抑的暗紅色。
炙熱的溫度,席卷整個陣法空間!
以火屬性為依托的巖漿,封住張生的所有去路,噴涌而出的巖漿柱子,封鎖半空。
燒傷男臉色很是不自然,自從遭遇雷劫,身體燒傷后,他對雷、火,留下心理陰影,充滿畏懼。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動用陣法里的火屬性。
此刻,雖說自已遭了罪,但至少困住了張生。
燒傷男暗暗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他看見張生一腳邁出,身體踩在巖漿之上,毫發無損。
燒傷男:?
“他不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