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當兵雖然有飯吃，卻并非營養(yǎng)充足，只是能填飽了肚子，至于營養(yǎng)之類的東西，就算有錢人，也不太懂。
所以，很少有黑夜里作戰(zhàn)的部隊。
因為營養(yǎng)不夠，夜里軍卒視線就模糊，再加上裝備差，照明全靠火把，不但數(shù)量不足，而且照射范圍也小。
除非頭領瘋了，不然，沒人傻到晚上去跟人打架。
整個部隊一旦交手，亂哄哄的一團，在黑夜更是分不清誰跟誰，增加了傷亡程度不說，還容易搞出烏龍。
從撫安府和永寧府趕過來的海寇隊伍，與水川介的部隊差不多時間趕到豐平城下，也是距城三里多地，先扎下營盤，等待明日一早，一擁而上，拿下敵軍。
振風營的四百人馬，只是在城上擺了個防御的樣子，并沒有海寇上前攻擊。
如此，雙方安好，各自生火做飯，安然過夜。
等吃過晚飯，都睡下。
天過子時，林豐下令隊伍悄悄集合。
平日訓練時都強調(diào)過夜戰(zhàn)的基本程序，所以，這些軍卒都悄無聲息地收拾東西，牽了戰(zhàn)馬，來到城內(nèi)的校軍場內(nèi)。
林豐讓各隊甲正檢查所有軍卒的準備工作。
戰(zhàn)馬的四只蹄子，都用棉布包裹起來，馬嘴里綁了竹簽，戰(zhàn)士的鎧甲上用顯光材料做上標識。
這些材料都是現(xiàn)成的，因為城內(nèi)有海寇從各處搶掠來的財寶，里面有不少夜明珠，磨成粉后，加上膠，就能做成夜光標識。
每個軍卒帶足了糧草物資，刀槍弓箭都檢查一遍，盔甲等裝備也該緊的緊，該扎的扎好。
一切齊備后，跟著林豐等頭領一起，牽著戰(zhàn)馬往城南門走去。
四百人馬，趁黑無聲無息地從南門出城，過了吊橋，進入田野之中。
林豐早在地圖上規(guī)劃好了行軍路線，所有人只是跟緊了悶頭前行便是。
海寇的營地在三里左右，營地里生了火把照明，在黑夜里看得十分清楚。
數(shù)千人放到廣闊的田野中，所占的地盤并不大，林豐也可選擇繞過去。
但是，他怎么可能放過襲營的環(huán)節(jié)。
放著如此好的機會，讓海寇逍遙自在地在大宗的土地上，吃喝拉撒？
必須得先讓他們付點利息才行。
當一行人距離海寇營地還有半里地時，林豐舉手示意停止前進。
他自己一個人往前蹚了一段距離，摸清了海寇的明暗崗哨所在，然后取了弓箭，閉上眼睛，感受一下風向和風速。
拉弓調(diào)整好角度，一松手，弓弦彈動，羽箭被彈入夜空中。
林豐也不等待結(jié)果，迅速搭箭拉弓，將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箭連續(xù)射了出去。
無一例外，四支羽箭，在暗夜中，分別貫穿了四個海寇崗哨的咽喉，讓其在發(fā)不出聲音下，抽搐著死去。
接下來，喬巨山牽了馬，帶著一隊軍卒走過來，越過海寇的崗哨所在，靠近了海寇建立的臨時營盤。
很簡陋，沒有木柵欄，只有放在周邊的鹿柴，很輕松地被搬離開，清理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林豐用涂了夜光標識的長矛，在夜空中揮動了兩下。
四百戰(zhàn)騎紛紛翻身上馬，同時催動戰(zhàn)馬開始沖鋒。
悶雷般的馬蹄聲，讓大地開始震動。
一眾馬隊沒有發(fā)出其他聲音，只將長矛執(zhí)在手里，策馬沖向營盤中的軍帳。
這些動作都規(guī)規(guī)矩矩，完全依照訓練時的樣子執(zhí)行。
從睡夢中被驚醒的海寇，雙眼模糊，根本分不清南北西東，只胡亂抓起身邊的直刀，蒙頭亂竄。
下一刻就被戰(zhàn)馬撞飛出去，或者被一矛貫穿了身體。
凄慘的喊叫聲，傳遍了整個曠野。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慌亂加驚恐，讓海寇們手足無措，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
無視了頭領那聲嘶力竭的呼喊聲，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隊形。
人人心里只想著先躲開這恐怖的殺戮再說。
人力不可抗拒，這是從天而降的殺神，再不走就只能死在這里。
而那些振風營的將士，一路殺將過去，十分輕松便一路趟過海寇營盤，沿途連撞帶刺，弄死了不少海寇。
滿心的興奮，如此一邊倒的殺戮，自己從軍多少年了，還從來沒有體驗過這么讓人輕松愜意的戰(zhàn)斗。
之前想殺敵立個軍功，好晉升上一級，給家族帶些免稅賦的實惠。
但是，想立功太難了，如果不把腦袋別在腰帶上，就很難拿到寸功。
戰(zhàn)場殺戮啊，豈是兒戲，一旦深陷戰(zhàn)場中，自己的小命都交到了別人手里。
可現(xiàn)在呢？
不但生命依然掌握在自己手里，還能盡情擄奪這些讓人惱火的海寇頭顱。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若不是首領有令，他們真想再策馬殺回去，弄他幾個來回，多削幾個寇首，多給家里增加幾畝良田。
陳東平與林豐的行軍方向有爭執(zhí)，但不妨礙他在戰(zhàn)斗中殺得爽快。
從來沒想到，仗還可以這樣打。
面對一群茫然無措的海寇，胡亂地在戰(zhàn)馬前亂竄，像極了一群眼瞎的老鼠。
陳東平武藝不錯，右手執(zhí)矛左手持刀，從營南頭殺到最北邊，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他甚至相對以前的戰(zhàn)斗，產(chǎn)生了懷疑，是否眼前的場景真實存在，還是自己太累，是睡著了的夢境。
林豐的命令是不戀戰(zhàn)，等沖到營地盡頭時，帶領所有戰(zhàn)騎，穿營而出，快速消失在黑暗的曠野之中。
等海寇們緩過神來，營地里一片狼藉，無數(shù)尸體橫七豎八的慘狀，讓這些生性殘暴的海寇，都覺得形象凄慘，心生戚戚。
海寇首領重新組織好隊伍，準備追擊敵人時，卻發(fā)現(xiàn)，根本無法斷定，敵人離去的方向。
只得茫然地四處掃視，想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自進入大宗疆域以來，還是第一次將戰(zhàn)斗打得如此憋屈，從來都是他們占據(jù)絕對上風。
這次卻翻了個。
天已大亮。
洛城內(nèi)。
太子趙堅接到戰(zhàn)報。
木川和陳東平所率領的五百振風營戰(zhàn)騎，在豐澤河南岸的豐平縣城被圍。
從梅津縣方向追擊的兩千海寇，加上永寧府派出的三千海寇，還有東面的撫安府城的兩千海寇隊伍。
呈三面圍剿之勢，已經(jīng)將豐平縣團團包圍，七千人的海寇隊伍，把五百振風營堵在了一座破敗的小縣城內(nèi)。
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得到，木川的振風營。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