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從微甜一瞬間變得刺痛，她緩緩將牙刷放下，抬手安靜的掬起水洗臉。

去到客廳的時候，他在沙發上坐著。

昨晚睡過一覺，他身上的冷意褪去了很多，這會兒垂下睫毛，將一杯豆漿推了過來。

黎歲坐下，喝了一口才問，“昨晚我出門，怎么老爺子的人不再盯著我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難道是想起了之后，終于跟老爺子撕破臉了？

“我讓他在老宅休息。”

這句話淡淡的，但蘊含的消息就很復雜了。

黎歲的視線上下打量著他，又問，“那海外霍家怎么辦？”

老爺子在帝都的根基這么深，絕對不會輕易的就妥協霍硯舟的事情，現在按兵不動，只是在等而已。

只是沒人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跟霍硯舟目前只算得上是僵持，并沒有誰占了上風。

“五長老已經回去了，在他看來，我一個月之后就會回北美，所以目前并不會關注我。”

黎歲看著他冷淡的姿態，有些擔心，忍不住湊近了一些，“那你會不會有危險？霍硯舟，你要去北美的話，我想一起去。”

他捏著刀叉的指尖狠狠一頓，差點兒把叉子都握彎。

黎歲擰眉，語氣有些疑惑，“難道你從未想過要帶我一起么？你不是說喜歡我？”

她真的很懷疑，他說的喜歡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然怎么會在這種事情上竟然都沒考慮過她呢。

“想過，我怕你不愿意。”

他緩緩看著盤子里的食物，沒有任何猶豫，“如果你愿意，我就不會去北美，我想......安心的和你在一起。”

哪怕什么都不做，每天只看著棕櫚灣的植物都會覺得很有意思。

只有她不愿意的時候，他才愿意被周圍的一切推著往前走。

他沒有目標。

或者說，早就知道自己的目標不會實現，所以干脆放任周圍的一切。

黎歲看出來了，霍硯舟好像沒什么遠大想法。

她忍不住又湊近了一些，“我的短期目標是解除和你的種種誤會，順便查查我親生爸媽的信息，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他不說話了。

黎歲死死的盯著他，幾秒后才挑眉，“你該不會想跟著我走吧？”

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當初她跟謝蘊然吐槽的話本來只是開玩笑，她說霍硯舟待在自己的身邊，就算她對他不好，他也開心。

可現在看來，這話好像并不是假的。

她擰眉，以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能讓這種男人死心塌地，真是無法想象。

就在她以為霍硯舟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突然說：“不行嗎？”

淡淡的三個字，但是里面蘊藏的感情實在深厚。

深厚到讓她不敢去窺探，好像目前就只有這么得過且過下去。

霍硯舟藏著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她有過想要去探尋這些秘密的想法，可每次她進一步，他就惶恐的退一步。

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只要秘密公開，他們兩人就會鬧到分崩離析的地步。

所以他要死死藏著，一旦察覺到她在窺探，就會將自己結結實實的捂住，又變成了那個冷漠的霍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