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斂青連滾帶爬的往前，然后摔到了寬敞的路上。

他的手掌上都是傷痕，往后看去，看到黎歲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黎歲深吸一口氣，“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好久？你現在卻躲我？你是瘋了嗎？”

黎斂青臉色煞白，手上摸到一根棍子，抬手就戳向自己的眼睛。

黎歲都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的看著他把一只眼睛給戳得流出了鮮血，畫面恐怖。

周圍路過的人都嚇得尖叫起來。

黎歲渾身一怔，連忙快步上前，一腳踢開他手里的棍子，不然他會繼續把自己的另一只眼睛戳瞎。

“我看你是瘋了！”

她氣得趕緊叫了救護車，眼眶紅紅的陪著他上車。

黎斂青很沉默，沒有喊疼，也沒有看他，眼睛不停地往下流著血。

被推進搶救室處理的時候，他也一句話都沒有說。

黎歲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看到醫生出來，連忙抓住了醫生的胳膊。

“怎么樣？”

醫生緩緩搖頭，“那只眼睛只能摘除，以后上義眼吧。”

黎歲只覺得渾身無力，然后笑了笑，“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對不對，他才二十歲。”

醫生嘆了口氣，“我們給他做手術的時候，他一句話都不說，像是感覺不到痛，我看他是心理出現問題了，等傷口恢復好了，你最好給他找個心理醫生，不然以后這樣的自殘行為還會繼續。”

黎歲都不知道這短短的兩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在這之前，黎斂青一直都蠢蠢的，雖然跟她學習了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也學習了怎么管理公司，但絕對是很單純的那個。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將背往后靠，整個人都很無力。

醫生知道家屬接受不了這個，那個小伙子很帥，又長得那么高，看著家境也很好，不知道怎么會有這么嚴重的心理疾病。

黎歲在外面站了很久，只覺得渾身冰涼。

等情緒穩定了，她才緩緩走近黎斂青的病房。

黎斂青垂著腦袋，一只眼睛被紗布抱著，唇色慘白，不肯說話。

黎歲的眼眶瞬間紅了，在旁邊坐下的時候，眼淚往下流。

之前霍硯舟出事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把這輩子的眼淚全都流干了，沒想到現在眼淚依舊不受控制。

“斂青......你之前不是說，你只有我了么？不是說我們相依為命么？才短短兩天，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黎斂青閉著那只完好的眼睛，沒去看她。

“大姐，不是，黎歲，黎歲不是大姐。”

他又說了這么一句，然后抓著自己的手臂，像是要把手臂上的肉給抓爛似的。

黎歲連忙喊來醫生，看到黎斂青又變得沉默麻木，她只覺得心臟很痛。

醫生在一旁開口勸道：“他患了非常嚴重的心理疾病，現在甚至有了一些認知障礙，你最好給他請個心理醫生，我們這里治不了心病。”

黎歲嘴唇顫抖，很快打了電話給周賜，聯系了帝都最好的心理醫生。

但是心理醫生只進病房待了幾秒，里面就響起黎斂青撕心裂肺的聲音。

“我沒病，滾出去！滾出去！我想一個人待著，我求你們都別來跟我說話，別來打擾我，我就想一個人待著行嗎？求你們了，大姐，黎歲，我求你了，你別管我了。”

他的語氣滿是乞求，甚至充滿了痛苦。

黎歲站在病房的門口，垂在一側的手緩緩握緊，她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黎斂青的痛苦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