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舟闖進火海里的時候，沈曄其實早就失去求生的欲望了，大火順著他的腳往上燃燒。

霍硯舟受不了自己的心腹變成這樣，直接將人帶走，然后丟進外面的河水里。

沈曄甚至都沒有掙扎，緩緩沉下去。

霍硯舟又把人拎起來，眉心擰緊，“你到底怎么了？”

只是一個晚上不見，怎么會被打擊成這個樣子，不是說來救沈妖的么？沈妖人呢？為什么火海里只有他一個，難道沈妖已經出事了？

沈曄不知道該怎么說，只捂著自己受傷的臉，還有瞎掉了一只的眼睛，瘋狂的尖叫。

一個天之驕子，乍然落魄到這個地步，卻沒人知道原因。

甚至霍硯舟都不知道。

哪怕將人救了回來，但沈曄的頭發一夜之間全都白完了，那只眼睛雖然換上了義眼，但他總是迷茫的看著窗外，跟誰都不說話，在暗夜這樣的環境，這個狀態是活不下去的。

霍硯舟沒有辦法了，只有去買了一個小島，將人送去小島上修養。

他親自將人送過去，沈曄看著周圍的海水，沒忍住把那個秘密說了出來。

“就是這樣，老板，我現在感覺我生不如死。”

誰遇到這種事情還能淡定，難怪會一夜白頭。

霍硯舟本質上其實也挺護短的，因為他欣賞沈曄，他想去把沈與之抓回來，給他一個交代。

但沈曄當場就跪下去了，臉色蒼白。

“我求你了，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她，我真的不想看到她了，等我在這里住著吧。謝謝你，老板，謝謝你，霍硯舟。”

那時候的沈曄語無倫次，或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霍硯舟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那個迷茫的自己，所以他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就那么默許了。

直到沈與之親自找去島上的那天，沈曄釋然了，不再追究那件事。

黎歲聽到這個完整的故事時，只覺得頭皮發麻，然后使勁兒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因為實在太不可思議，雖然她走到這里，也經歷了大風大浪，但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見。

“所以沈與之其實有個暗黑人格？”

霍硯舟點頭，將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可以這么理解，但沈與之本人心態很強，哪怕知道沈曄出了事，也沒有崩潰掉，而是迅速穩固自己在沈家的勢力，把那個位置坐得更穩，對于沈妖做的事情，她不知情，在她眼里，沈曄就是她的親哥。”

黎歲突然有些悶，“那沈曄怎么辦？”

沈曄以后要怎么活？

誰能在經歷這種事情之后，還能坦蕩的活著？

沈曄看到沈與之的那張臉時，到底在想什么？

而沈與之將來知道真相之后，又要怎么面對這一切。

這簡直就無解。

霍硯舟將她抱著，嘆了口氣，“沈曄目前的狀態你也看到了，他不想讓沈與之去調查這件事，他既然愿意跟著回來，就說明自己已經看開了。”

“看開了有什么用？以前那么輕狂的人，失去了一只眼睛，失去了容貌，他真的一點兒波動都沒有么？至少我不相信，他只是在壓著，或許比起痛苦，看到沈與之幸福，他更覺得開心，所以他才不計較。”

黎歲萬萬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心里簡直難受的要命，誰不說沈曄是真的慘呢。

真正愛著的根本不是存在現實生活里的人，甚至借著他最珍惜的妹妹的身體，給了他最慘痛的教訓。

黎歲時真的有些聽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

霍硯舟知道她被影響了，趕緊在她的唇上親了親，“那就不說他們的事情了，說說這個劉臻，劉臻每周都會去這邊的教堂進行祈福和贖罪，咱們可以想個辦法。”

黎歲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里，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霍硯舟嘆了口氣，掐了掐她的臉頰，“看，這就是我不想告訴你的原因，我當初知道的時候，也有些受不了。”

黎歲咽了咽口水，垂下睫毛，“我只是覺得沈曄倒霉。”

霍硯舟將她抱進懷里，“之前我們都以為劉臻沒有缺點，但我發現我找到他的缺點了，但這事兒需要沈與之的配合。”

“什么缺點？”

霍硯舟的嘴角彎了起來，“先讓沈與之過來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