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蘭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指，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
“可是...我聽說劉大柱那幫人最近...最近在村頭經常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怎么了？”李成察覺出不對勁，放下碗。
齊蘭嘆了口氣，“前兩天我去打水，聽見劉大柱家的婆娘在說，說咱家這蛇舍賺大錢了，一個月頂上他們種地一年。”
她頓了頓，\"那婆娘眼睛都紅了。\"
李成嗤笑一聲，\"他們家那德行，種地偷懶耍滑，收成差怪得了誰？\"
\"可是...\"齊蘭握住李成的手。
\"你也知道劉大柱那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前年王嬸子家的雞丟了，大伙都說是他干的。\"
李成神色一凜，筷子在碗沿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他想起這段時間忙著縣城的店鋪，確實忽略了村里的情況。
劉大柱那狗東西向來看他不順眼，這回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你別擔心，\"李成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咱們這是正經營生，他們要是敢來撒野，看我不打斷他的狗腿。\"
夜里，李成攥著一根老槐樹枝，在蛇舍外來回走動。
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夾雜著遠處三五聲斷續的狗吠。
\"這鬼天氣...\"
李成抹了把額頭的汗，瞇著眼睛打量四周。
忽然，不遠處的草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像是什么人在撥弄雜草。
\"嗯？\"
李成心頭一緊，放輕腳步，慢慢向聲音來源處摸去。
借著稀薄的月光，他看見一個人影正彎著腰，在蛇舍外的墻根處摸索著什么。
\"誰？大半夜的在這鬼鬼祟祟干什么？\"
那黑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
慌不擇路地轉身就要跑，卻被眼疾手快的李成一把揪住了后衣領。
\"想跑？沒門！\"
他用力一拽，將那人拖到月光下。借
著微弱的光線，李成定睛一看，頓時火氣直往腦門上冒。
\"魏老大？你個癟犢子，大半夜摸到我這兒來干什么？\"
只見魏老大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身上那件破舊的黑褂子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一看就是剛從什么地方鉆出來的。
“我...我就是...路過...”魏老大結結巴巴地說。
“路過？大半夜的路過蛇舍后墻？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好糊弄？”
“我真的...真的就是...”
魏老大不敢直視李成的眼睛。
“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李成握緊了手中的木棍，“老實交代，不然今晚有你好受的！”
就在這時，二狗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
“成哥！成哥！不...不好了！村...村里...”
李成心里咯噔一下，顧不上再盤問魏老大，一把將人推到二狗面前。
“給我看住他！我去去就回！”
李成三步并兩步的沖回村里，還沒到家門口就聽見一陣吵鬧聲。
借著煤油燈光，他看見自家院門外圍著一大群人。
他的繼母張桂芳正叉著腰站在人群中央，指著齊蘭的鼻子罵：
“你這個賤人，養蛇賺了那么多錢，連個看管都請不起是不是？”
齊蘭攥緊了衣角，強忍著怒氣。
“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蛇舍每天都有人輪班看守，怎么可能讓蛇跑出來？”
“呸！”
孫艷梅推開張桂芳，挽起袖子沖到齊蘭面前。
“裝什么裝！王大嫂都快沒命了，就是讓你們這些養蛇的害的！”
“就是就是！”張桂芳趕緊附和，“我早就說過，養蛇不是正經營生，這下出事了吧？”
齊蘭的臉色煞白，但還是咬牙挺直了腰桿：
“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們的蛇從來沒有傷過人！”
劉大柱突然擠到前面，手里舉著一條花斑蛇。
“放你娘的狗臭屁！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不是你們蛇舍里跑出來的？”
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
“哎喲喂，真是條蛇啊！”
“這下可壞了，這要是再咬著誰可怎么辦？”
劉大柱見狀更來勁了，把蛇往齊蘭臉上湊：“咋不說話了？是不是啞巴了？”
齊蘭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響起：“劉大柱，你他娘的找死！”
李成箭一般沖進人群，一個飛腳踹在劉大柱的肚子上。
劉大柱慘叫一聲，手里的蛇掉在地上，整個人重重摔進了路邊的水溝里。
毒蛇失去了控制，驚慌地在地上翻滾。
村民們見狀，紛紛后退，驚叫聲四起。
孫艷梅慌忙拉著張桂芳躲到一旁，卻不忘尖聲叫喊，“打人了！打人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成冷冷地盯著孫艷梅，一把抓住那條扭動的毒蛇。
他冷冷地看著孫艷梅：“你要什么王法？”
眾人一下子安靜下來，孫艷梅對上李成的目光，也不敢出聲。
李成仔細打量手中的蛇，“這哪是我們蛇舍的蛇？我們養的可都是名貴品種，這種野生的花斑蛇連我蛇舍的門都進不去！”
他轉向劉大柱：“怎么，你是不是覺得隨便抓條蛇就能栽贓陷害？”
劉大柱臉色一變：“你...你胡說什么？”
村民中有人小聲議論開來，不再單純地被劉大柱的言詞煽動，而是開始反省這些事情的真實性。
一個中年農夫推了推旁邊的同伴，“李成他們家可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亂子，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
“是啊，成哥可是條硬漢子，平日里無論在哪兒都正正當當的，這事恐怕不簡單。”
齊蘭偷偷嘆了一口氣，心中的堅強在與李成重聚的那一刻變得柔軟而脆弱。
她轉過身，拉住李成的手，眼中多了些濕潤，“你回來了。”
李成輕輕地握住她的手，給予她無聲的支持與安慰。
他直視著人群，堅定說，“我李成從不怕事，更不躲事，但也絕不會讓人隨意的栽贓陷害，劉大柱，你小心點，我絕不會交出這筆賬！”
劉大柱被李成的凌厲氣勢震懾，一時沒了底氣，口中卻仍強硬。
“這事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到底是誰在撒謊，咱們看事實說話！”
眾人一時無聲，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