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師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她不想讓老侯失去活下去的信心。
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寧肯活下去的是老侯和侯安安。
她跟沐九月雖然也有情誼,但是這份情誼,依舊比不過老侯跟沐九月的生死相依。
老侯對她極好,從未辜負過她。
這輩子,她值了。
秦老師偷偷去找沐九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九月,抱歉,我可能要自私一回。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希望你能救下老侯和安安……”
沐九月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這很好笑嗎?”秦老師有些生氣。
“確實很好笑。”沐九月點點頭,說道:“你知道嗎?就在剛剛,老侯過來找我,也是說了這樣的話。他說,如果只有一個活下去的名額,他希望把這個名額給你,甚至都不是給侯安安。他說,他跟你認識的太晚,沒有給過你一天好生活,你為他生兒育女,你付出的太多了。”
秦老師忽然一把捂住了口鼻,眼淚噴涌而出。
“你們就別杞人憂天了。”沐九月不得不安慰她,說道:“大地震可能不可避免,但是我們未必就一定會輸。”
沐九月話是這么說,其實她的心底也沒那么有底氣。
因為她發(fā)現(xiàn),從現(xiàn)在這一刻開始,自己前世的經(jīng)驗,好像失效了。
上輩子,她記得清清楚楚,根本就沒有這一場毀天滅地的大地震,毒蟲霧氣就單純只是毒蟲霧氣,沒有地震沒有海嘯。
也許是這輩子,逆天改命的事情做的太多了。
她靠著團體的力量,保住了太多人的性命,招來了上天的懲罰。
但是那又如何呢?
她從不后悔自己的每一項決定。
就算是這一次的大地震,是自己無法抗衡無法躲避的生死關(guān),她也能靠著團體的力量,與上天斗上一斗!
不管這次能活下多少人,能多保住一個人,那都是她的勝利!
沐九月隨意走在基地的每條街道,每個角落,都能看到基地的人們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絕望的氣息,充斥在每個人的身上。
曙光基地都這樣,其他基地更別說了。
尤其是西北庇護所那邊的窮人和底層,他們大概是最絕望的。
一旦庇護所泄露,那些有錢人可以用防毒面具可以穿防護衣可以躲進地窖靠著開氧氣熬過去。
而他們,就真只能生死有命了。
沒有一個人可以在明知道死亡即將降臨的時候還能笑看風(fēng)云。
想要掙脫命運,卻又無力掙扎。
人們不再努力做工不再為將來籌謀,所有人都選擇了擺爛,等死。
原本秩序井然的西北庇護所,很快因為沒有人收垃圾而變得臭氣熏天。
也很快因為沒人辛苦運送物資,而讓那些有錢的老爺太太小姐們,買不到心儀的東西。
當(dāng)然也有人不認命,偷偷的積攢生存物資,然后偷偷建了個非常小只能允許兩三個人活動的小庇護所,藏在了西北庇護所不被人經(jīng)常光顧的角落里,放滿了食物和水。
能不能活下來,就真的要看天意了。
眾生百態(tài),在這一刻,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xiàn)。
林所長找到沐九月,憂心忡忡的說道:“九月,咱們不能就這樣任由民眾的情緒低落下去,人的情緒一旦崩潰,會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我們都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了,就這么輕易放棄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你有什么好建議?”沐九月問道。
“讓民眾盲目自信不行,讓他們完全清醒也不行。這中間的度,好難拿捏。”林所長愁眉苦臉的說道:“可是如果一直不管,地震還沒來,人們自己就先崩潰了。”
沐九月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一次的災(zāi)難,其實不僅僅是外部的天災(zāi),而是從內(nèi)心擊垮這個世界的智慧型生物?沒有比眼睜睜等死更殘酷的心靈摧殘了。”
“我也這么想過。可是,九月,如果這是真的,那么我們這個星球到底算什么?我們算什么?被圈養(yǎng)起來的動物嗎?被一只無形大手操縱的玩物嗎?那我們掙脫的命運,是不是也只是那只大手的隨意之作?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有真正的命運嗎?”林所長越說越絕望。
都說聰明人容易多思多想。
林所長就是這樣的人。
他被這個念頭,折磨的吃不下睡不著。
沐九月看到林所長都有點走火入魔了,就知道情況比自己想的還要糟糕。
如果連他們四個基地長都崩潰了,那么底層百姓,就沒有人能夠真的保持理智了。
不行,絕對不行!
必須想辦法破局!
絕對不能讓曙光基地從內(nèi)部就被擊潰!
沐九月去找藺臻和衛(wèi)烈商量事情,結(jié)果一進去,就看到他們兩個神色凝重的坐在一起。
“出什么事兒了?”沐九月進去問道。
“確實是出了點事情。”藺臻嘆息一聲,說道:“剛剛得到的消息,有人受不了這么壓抑的氣氛,已經(jīng)精神崩潰,因此避開了人群,通過通風(fēng)道想要逃出去,結(jié)果……”
“結(jié)果被通風(fēng)道的滅殺裝置給誤殺了。”衛(wèi)烈補充說道:“死了幾十個人。消息我已經(jīng)捂住了,不能泄露出去,否則真的會引起動蕩了!”
“我爸爸那邊傳來了消息,西北庇護所比我們這邊的情況更嚴重。那邊有人已經(jīng)逼瘋了,拿著刀到處亂砍亂殺,造成了幾百人的傷亡。雖然兇手已經(jīng)被抓了起來,但是這樣的事情,以后會層出不窮。”藺臻又說道:“我們這邊雖然還沒有發(fā)生類似的事情,但是我擔(dān)心,過不了多久,也會發(fā)生。”
“九月,我們必須想想辦法了,不然的話,地震還沒來,我們自己先完了!”衛(wèi)烈憂心忡忡的說道:“現(xiàn)在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了。”沐九月愁眉苦臉的說道:“我看著林所長的精神也要崩潰了。這可怎么辦啊!”
藺臻說道:“如果事情從內(nèi)部無法解決,那就只能從外部打開局面。”
“怎么打開?如果我們的敵人是變異動物變異植物,我們還有辦法對戰(zhàn)。可是對方是一群肉眼看不清的毒蟲,我們怎么打?”沐九月嘆息一聲:“我們還沒攻擊,我們就先被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