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凱的同事們都爆發出一陣笑聲。
李琴指著小凱奚落道：“別往臉上貼金了，你光棍一條，哪來的老婆和孩子？”
“咱們要以發展的觀點看問題嘛，老婆會有的，娃也會有的，這總沒錯吧。”小凱點上煙長出一口氣，“只可惜我現在就快養活不了自己了，哪里還敢交女朋友。”
咔！
空調突然毫無征兆地停機。
悶熱的空氣頓時裹著汗味溢滿辦公室。
小凱吐槽加上室內的溫度上升，讓他變得更加郁悶。
“奶奶的，我去買根冰棍兒降降溫，順便問問賣冰棍是不是比我現在的工作強！”
他叼著煙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小凱撒氣似地拽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李琴嘆口氣，重新打開窗戶。
“秦先生，撫遠區的條件不算好，沒有吸引人的政策，沒有成型的產業鏈，我們所處的地理位置，是臨江市距離高速公路和鐵路最遠。我給你說實話是，是表達我的真誠態度，也是為了節省彼此的時間，您先考慮考慮再做決定吧。”
李琴的話相當于是下了逐客令。
秦云東卻坐著沒動。
“你只是說了撫遠區的缺點，難道撫遠區就沒有優點嗎？”
秦云東拿起塑料杯喝了一口溫水。
“優點？”李琴愣了愣，“我們的優點是環保風景好，臨江市最美的景色都在我們區，而且我們有水電站，電力供應穩定而且價格便宜。”
“不錯嘛，環保、空氣清新、風景宜人，又不會擔心缺電。在撫遠區實現低碳產業聚集應該大有可為吧？”
秦云東從茶幾下一層拿出兩本書：《臨江市十年規劃精講》和《臨江市優勢產業布局及升級》，他拿起其中一本，吹了吹上面的浮灰。
“哎呀，秦先生果然是大城市來的企業家，說得和我們區委書記幾乎一模一樣。”
李琴對秦云東的表現很意外，由衷地贊嘆道。
“是嗎，那真是我的榮幸了。”
秦云東笑了笑。
夏豐以前是他的秘書，當然執行的是他的規劃。
翻看了幾頁書就能看出，書是嶄新的，干凈得像是從來沒有翻過。
這兩本書是他親自參與撰稿、討論、修正，并認真審閱印刷的綱領性文件，但是現在卻隨意丟棄在茶幾下，看來這些人都沒有認真看過哪怕一遍。
李琴也越來越感覺這位秦先生很有氣質，而且好像在哪里見過。
莫非是在新聞媒體見過的大企業家？
客人沒有流露出失望的申請，似乎對撫遠區很有興趣。
李琴不由產生了一絲希望。
“秦先生，您是不是想做低碳行業，投資我們撫遠區？”
“我當然對低碳環保有興趣，這是未來的趨勢，大有可為嘛。”
秦云東笑著點了點頭。
此時小凱拿著幾根冰棍進來，聽到秦云東的話不由撇撇嘴。
“漂亮話都會說，我們夏豐書記和張局長也喜歡這么說，但撫遠區憑啥做呢？遠離公路和鐵路的地方，你愿意投資啊？”
小凱雖然發著牢騷，但還是很有禮貌先把一根冰棍兒遞給秦云東，再分給其他同事。
“路是人走出來的，只要有產業聚集，還怕修不了路？”秦云東接過冰棍兒，撕開包裝紙，“再說，臨江市即將建設的飛機場就在撫遠區，修建的快速路可以連同高速公路和火車站，未來的交通便捷性比其他區更有優勢。”
“咦？秦先生連我們建飛機場都知道，可以嘛。”
小凱驚訝地看著秦云東。
他原來也不抱希望，但看客人對臨江市的情況了如指掌，也覺得這位客人是有備而來。
依然坐在自己座位上的中年人咬了一口冰棍兒，嘆口氣：“那又怎么樣，撫遠區哪有錢啟動產業聚集區，我們就是沖向玻璃窗的蒼蠅，有光明無前途。”
“老周這個比喻太特么形象了，我們撫遠區就是這個德行。只有想法沒錢做事，一切都是空談。”
小凱連聲附和。
“話也不能這么講，資金就像是一條大河，項目就像是洼地，只要項目確實有前景，資金就會奔流而來，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秦云東吃著冰棍兒給他們分析臨江市這些年已經具備了一些優勢，其中一條就是構建了募集資金多種渠道。
從交通集團在歐洲股市的募集資金能力，到遍及國內外的投資商人脈關系，再到臨江銀行和民間資金的活躍度，只要項目能獲得臨江市政府認可，想要獲得資金支持也不是難事。
聽著秦云東的分析，辦公室里的四個人都入了迷，感覺這位秦先生說得鞭辟入里，絕對是個見過大場面的商業奇才。
“哎呀，秦先生，你應該見見我們張局，不，應該和我們紀委書記好好聊聊，肯定能聊出一個可操作性的藍圖，或許還真能闖出一片天哩。”
小凱高興地直拍大腿。
“那就麻煩你打電話吧，把你們夏書記和張局都請過來吧，我也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秦云東吃完冰棍，拿出紙巾擦了擦手。
“我打電話？”小凱瞪大眼睛，“您也太高看我了，我是啥級別，張局都不會接我電話，更別說夏書記了。要打電話還是李科長打吧。”
“我……我……也不行吧，張局特別嚴厲，我不能只是因為聊幾句話就向領導匯報，更別說讓他來了。”
李琴明顯對張局長很忌憚，不敢打電話。
“你們這樣就不對了，既然有了好主意就應該及時匯報，怎么連個電話都不敢打，張局長能吃了你們嗎？”
秦云東拿出手機，直接撥打電話給夏豐。
很快電話接通，傳來夏豐的聲音：“秦書記，我在社區檢查夏季用電安全，您有什么指示？”
“夏書記，我在撫遠區招商局招商引資科，麻煩你過來一趟。對了，我沒有招商局的張局長的聯系方式，你順便叫他一起來。”
秦云東很客氣地給出指示。
“您怎么在……好的……我就在附近，十分鐘內就到。”
夏豐很驚訝，但也明顯很高興。
他有一個多月沒有見到秦云東，心里還真想趕快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