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江市誰都知道，秦云東對貪腐向來零容忍，要是他出面，那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
而省紀委苗書記也親自參加會議，說明郭曠達的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根據組織紀律處分條例規定，區紀委書記涉及違紀問題，市紀委可啟動調查程序，但需通知市委，并報請省紀委批準。
明天秦云東和苗英杰只要表態，宋天明分分鐘都可以雙規郭曠達。
“宋書記……沒必要這么狠吧……我和你無冤無仇……”
郭曠達再也硬氣不起來，嘴唇顫抖地開始討饒。
“郭書記，你的思想很成問題嘛。紀律檢查的是涉嫌違紀人員的行為，怎么在你眼里成了公報私仇的武器了？就算你懷疑我的品德，那也不應該懷疑秦書記和苗書記會秉公辦理不講私情吧？”
宋天明彈了彈煙灰，語氣輕松地指出他的錯誤。
郭曠達面如死灰，無言以對。
“郭書記，你應該也知道，順平公司把保稅區滲透成了篩子，只要走出這扇門，你出事的消息立刻就會傳遍保稅區。所以我提醒你，出去后要注意安全，我不希望明天聽到關于你的刑事案件。你快要享受退休生活卻成了上墻的黑框照片，是不是特別遺憾？”
宋天明翹起二郎腿，撣了撣褲腿上的泥點，擺擺手催他走。
這一招真夠損的。
郭曠達被嚇得雙腿發抖，根本站不起來。
啪！
宋天明猛擊茶幾一掌。
“郭曠達！你不是很猖狂嗎，在我面前裝犢子心里沒逼數嗎？你做過什么事，拿過什么好處，別以為我不知道，沒有證據，我明天就不會開會拿下你！”
宋天明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震得郭曠達的心狂跳不止。
但會議室里的市紀委工作人員卻沒有人回頭看他們，依然在忙碌著工作，似乎他們對宋天明的工作風格已經習以為常。
“宋……宋書記……我真是冤枉啊……我沒有拿過順平公司一分錢……”
郭曠達幾乎都要哭出來。
“少給我裝可憐，你是沒有拿順平公司的錢，但你的兒子拿了順平成立的空殼公司的股份！別再抱有幻想了，騙人騙己。再不老實，神仙也幫不了你。”
宋天明的話擊垮了郭曠達最后的心理防線。
郭曠達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宋書記，我一定老實交代，請給我兒子留一條活路吧，我死了沒關系，但他還年輕……”
看郭曠達哭得鼻子一把淚一把，宋天明暗自嘆息。
這個老家伙雖然可惡，但卻能犧牲自己維護親情，至少還有一些人性。
“你兒子要不要負法律責任，不是我能決定的。但如果你有立功表現，還是有可能給你兒子一個機會。現在你還沒有被立案，坦白還有寬大的可能。”
“我坦白，兩年前順平公司的蕭昌請我吃飯，希望我能行個方便，不要擋他的財路。他當時就拿出空殼公司的股東協議書，說是只要肯幫忙，我就能拿百分之十七的股份，每年分紅不會少于五十萬……”
郭曠達認清現實后就再也不敢耍滑頭，一五一十地講述兩年前的被拉下水的過程。
當時郭曠達本來想拒絕，但蕭昌卻勸他趁著退休前趕快撈點好處，等沒了權力，想要給他的兒子謀福利就沒機會了。
郭曠達被說動了，但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蕭昌這時神秘地拿出一份名單，上面是空殼公司其他股東，全都是保稅區的領導。蕭昌得意地證明，保稅區大領導只要團結協作，安全系數就足夠高，根本不用擔心事情敗露。
由此，郭曠達才下定決心以兒子的名義成為股東之一，為蕭昌提供了保護傘功能。
宋天明立刻追問：“保稅區的班子成員都有誰是股東？”
“除了新來的方海波之外，班子成員都是股東。”
郭曠達低頭招供。
宋天明倒吸一口涼氣，這一下就鐵定成了丑聞，臨江市居然在這么重要的單位出現了貪腐窩案。
“你的意思是……辛勝利也在名單里？他占多少股份？”
“辛勝利以他老婆魏凱珊的名義成為大股東，他的官職最高，當然股份比例也最大，我記得是百分之三十二。”
郭曠達回答得很確定，想必是真的了。
宋天明默默抽著煙，心里有些難過。
雖然他懷疑過辛勝利，但還是不敢相信辛勝利真的涉案。
宋天明不敢想象，秦云東要是知道真相，那該遭遇怎樣的打擊。
“郭曠達，為了安全起見，你不要離開這個房間，把你所知道的情況都寫成書面材料，算是你主動坦白交代的證據。”
“謝謝宋書記，我一定按您的交代辦，不敢對組織有任何隱瞞。”
現在的郭曠達心防已被攻破，乖得像個小學生，宋天明讓他干什么都行。
宋天明走出會議室，來到郭曠達的辦公室，先打電話給洛勇強，要他派可靠的人加強區紀委周圍的戒備，保護污點證人的安全。
接著，宋天明沒有猶豫直接撥打秦云東的手機號。
接電話的卻是武辰。
“宋書記，秦書記正陪著唐省長視察機場工地，您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匯報嗎？”
武辰說得很婉轉。
反過來理解才是他的本意——沒事別打擾秦云東。
“武處，我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向秦書記匯報，請……”
宋天明的話還沒有說完，手機通話忽然中斷。
武辰看了看手機，以為宋天明那邊的信號不好就掛了電話，等著宋天明再次打過來。
宋天明看到手機的信號標志完全丟失，他就覺得大事不妙，一定是人為屏蔽了信號。
他立刻沖向會議室。
當他剛拉開會議室大門——
“轟！”
隨著一聲巨響在會議室里炸響，沖擊波迅速從爆炸點向周圍擴散，宋天明被撞飛出會議室，跌倒在走廊上暈了過去。
十五分鐘后，洛勇強打電話給秦云東，又是武辰接通的電話。
“洛局，秦書記正陪著唐省長視察機場工地……”
“武處，請馬上把手機給秦書記，出大事了。”
洛勇強語氣很焦急，而且伴隨著他的聲音還有刺耳的警笛聲不斷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