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辰發動汽車勻速駛出塞維亞鎮，他時不時觀察后視鏡，果然看到那輛黑色轎車又不緊不慢跟隨在車后。
經過秦云東之前的提示和這次經歷，武辰沒有再顯得緊張。
“秦書記，您剛才那一連串問題……太厲害，太專業了。我聽得懂英語，卻幾乎聽不懂你們談話的意思。”
武辰樂呵呵地抒發自己的感想。
“我不是秀專業知識，只是想清除他的記憶罷了。”
秦云東看著科爾曼給他的塞維亞房產地圖，頭也沒抬地隨后回答。
“怎么個清除記憶？”
武辰一臉茫然，直到現在還沒有明白秦云東的用意。
“讓一個人保守秘密的最高境界，是讓他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掌握了秘密。科爾曼滿腦子都是稅費率和儲備金，早就不記得我們聊過其他問題了。”
秦云東的回答才讓武辰恍然大悟。
武辰透過后視鏡看了看秦云東，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回到酒店，秦云東用門卡打開房門，并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門口，轉頭看向酒店走廊。
在柔和燈光映射下的走廊盡頭，有一個看不清五官的人正默默站立盯著他。
“膽子也太大了。”
武辰咕噥了一句，迎著不速之客走過去。
那人沒有動，靜靜地看著武辰走過來。
“武辰，回來吧。”
秦云東叫住武辰，轉身走進房間。
盯著他們的人都是一些花錢雇來的小嘍啰，就算抓到他們什么也問不出來。
這個人肯定沒有帶兇器，只是起到施加精神壓力的作用，如果武辰和對方產生沖突，反而會因為施用暴力而惹上麻煩，可能就陷入對方布置的陷阱。
在套房客廳里，趙明、孫雅、李健三人立刻從各自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坐吧，趙明，檢查的結果怎么樣？”
秦云東脫下大衣交給武辰，神色坦然地坐在單人沙發上。
“組長，您預料的一點沒錯。我對套房進行了深度檢測。在客廳主燈罩內側，以及書房臺燈底座里，各發現了一個最新型號的微型被動式竊聽器。”
趙明指了指茶幾上已經被塑料袋封裝起來的兩個小型電子設備。
“被動式竊聽器？”
秦云東隨手拿起一個，饒有興趣地端詳著。
“這種竊聽器本身不發射信號，需要外部用特定頻率的無線電波激活并遠程供能，才能工作。極其隱蔽，常規掃描很難發現。幸虧……”
趙明指了指茶幾上的香煙盒大小的設備。
那是從國內帶來的全頻段信號干擾儀，開啟后發出白噪音，可以完全覆蓋竊聽器可能被激活的頻段。
正是因為秦云東出于謹慎，從今早剛進入房間就要求趙明啟用干擾儀，這才避免了會議內容被竊聽。
秦云東放下被處理過的竊聽器，抬起頭看向趙明。
“你確認房間已經徹底干凈了？”
“我反復檢查了三遍，確認目前房間內是絕對干凈的。另外，我在空調通風口、電話接口都放置了微震動警報器，一旦有人從外部試圖激活電信號，都會立刻發出報警。”
趙明很自信地做出回答。
他是專案組里最年輕的人，但也是在W省聞名的電子偵察與反偵察專家。
“干得不錯，趙明，我給你記一功。”
秦云東笑著示意大家都坐下。
他敘述了一遍前往塞維亞鎮的經歷，重點講了跟蹤他們的黑色轎車以及鎮警局的出警細節。
“竊聽器肯定是在我們入住前就安裝了，跟蹤車輛也提前在酒店外等待，說明對手不僅知道我們要來薩托市，甚至精確地知道我們入住的是萊星酒店、還預訂了這個套房！”
秦云東接過咖啡杯，目光掃視組員。
孫雅輕聲驚呼：“組長的意思是……我們省內有敵人的內鬼？”
“很有可能，我們專案組的行動計劃和日程安排肯定已經泄密，不是你們幾個人中有內奸，那就是來自省里關鍵部門的領導。”
秦云東的判斷讓房間里的空氣瞬間變得緊張。
武辰、孫雅、李健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先想到的就是證明自己的清白，但可惜的是，他們根本拿不出證據。
秦云東抿了一口咖啡，擺擺手：“我出發前有意識隱瞞了日程安排，你們幾個甚至都不知道入住哪一間酒店，所以你們不要相互猜疑，我是相信你們幾個的忠誠。”
李健松口氣：“組長，那您的意思是說省領導卷入到這個案子里了？”
“我沒有下任何結論，也不會輕易懷疑自己的同志，我只是告訴你們，我們面臨的形勢非常嚴峻復雜，你們要提高警惕。未經批準不運行擅自向國內打電話泄露案件進展，否則你們很可能會有意無意違紀違法。”
秦云東明顯是在向四個人打預防針。
偵查工作最致命、也最令人心寒的威脅就是內部泄密，秦云東不得不防。
四個人都極其認真地用力點頭，他們都是執行力很強的精英，對秦云東的補充規定非常理解也很認同。
秦云東把單反相機和科爾曼給的塞維亞鎮房產分布圖遞到趙明的手里。
“這里面拍攝了七百多張照片，除了曉彤豪宅和塞維亞鎮外，還包括跟蹤車輛。你整理歸檔外，還要利用電腦技術重新制作塞維亞鎮的電子地圖，以及還愿跟蹤汽車駕駛員的清晰照片。”
“是，組長，我保證盡快完成任務。”
趙明接過單反相機快速瀏覽著里面的照片。
秦云東接著交代他，把竊聽器拍照后妥善保管，這也將會成為重要的物證，可以證明曉彤牽扯進犯罪行動中。
“我授權你拆解一個竊聽器，并把所有細節拍照后傳給臨江市影蹤數碼，要他們的技術部門給出驗證……”
“秦組長，我已經拆過一個竊聽器，我們不需要請外援，我自己就能行。”
趙明很沖動地拒絕秦云東的工作安排。
他是電子反偵察專家，求別人幫助檢測，讓他覺得很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