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東在網上搜過金色玩家夜總會的網站和信息，知道夜總會常年舉辦抽獎、選秀、免費品酒等活動，VIP的消費也不高。
相比較夜總會巨大的開支，別說盈利，能不擴大虧損就謝天謝地了。
但為什么“金色玩家”明知虧錢卻依然堅持做到現在，收入和利潤都出奇低高，這就讓秦云東不得不懷疑，其中一定有貓膩。
“戴維，由此我得出一個結論，金色玩家不是夜總會，而是洗衣房。對嗎？”
秦云東所說的“洗衣房”是霉國地下錢莊常用暗語，指的就是洗錢生意。
“秦先生說的好像有道理，但我覺得應該不會吧？”
戴維只能裝傻，拒絕回答敏感的話題。
秦云東笑了笑，繼續低頭切牛排，隨口給他舉了一個例子：
“假設，有一筆黑錢以投資、贊助、借款等名義注入金色玩家。夜總會利用龐大的日常運營作為掩護，將這筆黑錢混雜在營業收入中，再虛報成本將大量的黑錢轉化為看似合理的經營支出。通過復雜的內部交易，將資金層層轉移，臟錢已經洗得干凈，可以堂而皇之地用于再投資、購買資產，或者流向幕后控制者指定的任何地方。”
秦云東幾句話就把復雜的洗錢脈絡理順，這讓戴維不得不重新審視秦云東的金融能力。
他現在已經知道，秦云東絕不是來體驗醉生夢死，而是把金色玩家夜總會列為嫌疑對象。
戴維當然早就曉得，金色玩家是赫石資本眾多洗錢工具之一，為特定客戶的非法資金池提供出水口和凈化器。
但是戴維也很困惑，秦云東是東大的官員，怎么操心起霉國的夜總會涉嫌洗錢？
秦云東沒有執法權，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樣？
“秦先生，您剛才的分析涉及到性質嚴重的指控，我沒有參與也沒有證據，沒有辦法證偽也沒有辦法證實。”
戴維咬文嚼字的拒絕回應。
雖然巔峰資本和赫石資本因為激烈競爭，雙方的關系搞得很僵，但他也不想被人誤會自己借助外力打擊對手。
這是行業大忌，有可能引起公憤，更可能迎來赫石資本的痛擊。
秦云東對戴維的反應也早有預料，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洗錢的話題。
“戴維，我此行需要得到這家夜總會的股東資料，尤其是其中唯一的女股東劉琳的信息。作為本地數一數二的金融機構，你應該一點也不陌生吧？”
秦云東問得直截了當，戴維馬上就猜出秦云東肯定是沖著劉琳來的。
不過，他只是提供劉琳的公開資料，應該算不上違反行規。
“秦先生，我很樂意給你答復。”戴維喝了一口酒，“劉琳兩年前就投資金色玩家夜總會，前三個月，赫石資本向她轉讓了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劉琳這才以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占比進入董事會。”
戴維表示，他沒有見過劉琳，只是在一次酒會私下里聽夜總會的總經理介紹過。
劉琳并不參與管理夜總會的經營，只是作為監事會成員，每月會到夜總會審查財務報表。
另外，劉琳兩個月前大手筆買下云隱苑莊園和一輛粉色庫里南汽車，看樣子是要長期在冷泉市住下。
她只是平時很少露面，偶爾會到夜總會娛樂散心。
戴維指了指專人把守的走廊盡頭的木門，介紹說那是夜總會董事內部使用的娛樂場所，就算是他這樣的VIP客戶也沒有資格進入。劉琳只在那里消遣，根本不解除外人。
秦云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下刀叉：“戴維，謝謝你的款待。我今晚住一夜，明天見幾個朋友，后天回薩托市繼續處理公務，請你在后天下午四點派車送我們去機場，你很忙就不麻煩你送我了。”
這就完了？
戴維有些摸不著頭腦。
秦云東風塵仆仆趕來，吃了一頓飯，問了不痛不癢的問題，到底是要干什么？
盡管滿腹狐疑，戴維還是保持著應有的禮儀，將秦云東和武辰送回酒店。
剛下車，一路上沒有說話的秦云東忽然開口：“戴維，上樓喝杯咖啡吧。”
戴維知道邀請的含義，秦云東肯定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談，于是他滿口答應下來。
三個人乘坐電梯來到行政套間樓層，先后走進房間。
秦云東讓武辰拿樓前春綠茶和一套瓷器禮品盒，算是對戴維盛情款待的答謝。
“戴維，我給你透露一點案情，希望得到你進一步幫助。”
秦云東沒有兜圈子，簡明扼要介紹了繼紅英金融詐騙后逃到霉國的案子，潛臺詞直指劉琳就是繼紅英。
戴維恍然大悟，此時他才知道秦云東的真正目標。
但他只是聳聳肩：“秦先生，這是你們東大的案子，似乎和我們巔峰資本沒有關系吧。您或許知道，金融本來就是高風險行業，我們都慎之又慎，不想卷入各類經濟案件。”
戴維明顯是愛莫能助的態度。
他實在不想和霉國司法部門打交道，更不想卷入行業內的猜忌中。
秦云東搖搖手指，糾正他的說法：“繼紅英的案子和巔峰資本科州公司無關，但和你們集團有很深的利益關聯。”
“哦？此話怎講？”
戴維非常訝異，不由自主身體前傾，專注地看著秦云東。
“戴維，我實話告訴你。繼紅英在東大制造了波及數個省的金融亂象，而繼紅英背后牽扯出三十七家金融機構，其中就有赫石資本和巔峰資本。巔峰資本東大公司涉嫌協助繼紅英的天域公司向境外轉移贓款，赫石資本東大公司卷入的更深，甚至可以說是繼紅英的同謀。”
秦云東的目光逐漸變得犀利，讓戴維感覺如芒在背。
這位一直和藹可親的東大官員一旦嚴肅起來，壓迫感真讓人喘不過氣來。
“秦先生，您的意思是……里奧總裁涉案了？”
戴維的心懸起。
里奧是巔峰資本集團歐洲派的領袖，他如果出了事，直接導致歐洲派中高層會被清洗。
這真是一個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