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東露出笑容：“不用對我空洞表態，‘笑看曹溪水，門前坐松風’，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你選擇走什么道路，那就是你的事了。”
等辛勝利離開之后，秦云東又翻看辛勝利留下的反省材料，心中很感慨。辛勝利如果走正途，的確是個治世能臣。
可惜，辛勝利不老實，今天的表現就是要取悅他。
八成這一套是他的干爸魏郡教的，方法肯定借鑒韓非子的“先意承之”的思想。
這種伎倆怎么能瞞得過秦云東。
秦云東之所以順著辛勝利的話說，展現出被打動的樣子，也只不過是虛晃一槍，讓辛勝利自以為得計罷了。
秦云東同時也感到很無奈。不知何時開始，官場開始流行法家套路，很多人都在蠅營狗茍耍弄權謀，就是不把心思用在正地方。
辛勝利如果也醉心這樣的套路，那就只能在歧路上越走越遠。
只不過辛勝利已經脫離了秦云東的掌控，再也沒有誰能經常督促他，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時間很快到了周末，臨江市承辦的全國糖酒展會和旅游推薦會幾乎同時召開。
為了辦好臨江市有史以來最大的全國展會，整座城市煥然一新，到處都是花團錦簇，到處都是彩旗和廣告宣傳的旗幟和條幅，整座城市都透著喜慶和熱鬧。
上午十一點，秦云東和武辰參加完開幕式，隨即停車步行到老城區暗訪。
解放路十字路口的大轉盤不知何時換了新模樣，在花海中有一座大型噴泉已經啟動，水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水幕里還嵌著“臨江歡迎您”的字樣。幾個系著紅領巾的小學生仰望著沖天而起的水柱叫著跳著蹦著，歡快地像是一群可愛的小麻雀。
秦云東微笑著看了一眼，繼續沿著主干道觀察兩側的商鋪和川流不息的行人。
在一個巷子口擺著街道辦事處的宣傳臺，上面擺放著幾摞宣傳冊，還有兩個姑娘正在熱情地給游客指引方向。
秦云東走過去順手拿了一本，原來是市旅游局印的宣傳冊。不但介紹了全市的旅游景點，還有很多糖酒廣告的小廣告。
他看著啞然失笑，曹傳承自從擔任旅游局長后還真是挖空心思賺錢，這本宣傳冊子幾乎成了廣告冊，不但能收回印刷成本，估計還能賺不少錢。
“哇，臨江會展中心比省博物館還氣派，聽說糖酒展銷會能在里頭辦，價格便宜到市價的一半，咱們這一次買夠一年的糖酒，可算是抄底一回了。”
兩個游客邊看宣傳冊邊議論，從秦云東身旁走過。
秦云東笑了笑，把宣傳冊放回宣傳臺繼續向前走。
武辰在一旁提醒道：“秦書記，一個小時后鐘超凡同志就要到臨江市，咱們不能再溜了，還是早點回吧。”
“鐘超凡同志給我打過電話，他率領的代表團要留在省城吃了午飯才來，咱們還有時間。”
秦云東背著手繼續向前走。
“秦書記，臨江經驗全國會議周一才舉行，鐘超凡同志怎么周六就來臨江市，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和您談？”
武辰提出了一個敏感的問題，他還在擔心保稅區的風波并沒有停止。
秦云東笑著擺擺手。
“用不著問，既然人都來了，謎底到時候就會揭開。再重要的事都抵不過喂飽肚皮。”
秦云東看看腕表，現在已經快到十一點半，于是他決定提前去美食街吃午飯，省得到高峰期找不到座位。
此時美食街上的客流量還不算大，秦云東一眼就看到美食街入口第一家店面正是武家牛肉湯總店。
秦云東想也不想就直接走向牛肉湯館，同時笑著問：
“武辰，咱們吃了幾次你家的牛肉湯館，但似乎都是加盟商，我吃著總感覺不正宗，是不是你爸藏了配方秘訣？”
“大概是秦書記的心理作用吧，我們家開連鎖飯店的肉湯配料都是統一配送，如果有一家味道不行，那就會對所有店面產生不好的影響，那不是砸牌子的事嗎？”
武辰回答得很實在。
“你說的有道理啊，我的猜疑來自候心理作用，而心理作用又能產生誤判。”
秦云東意味深長地感慨了一句。
他不由自主又想起了辛勝利。
秦云東何嘗不是因為心理作用才對辛勝利一直信任，才會對保稅區的問題出現了誤判。
現在辛勝利已經去了中安市，但愿他能從此更規矩些。
兩人走進牛肉湯館，或許因為還不到飯點，食客人數還不算多，大概是五成的上座率。
老武正坐在收銀臺里自得其樂地喝著茶。
武辰快走兩步向父親打招呼，又指了指秦云東。
老武立刻起身向秦云東點頭微笑，大概是因為武辰交代他秦云東是在暗訪，所以老武并沒有大嗓門叫秦書記。
秦云東很自然地走過去：“老武，你怎么會這么閑，這和你家的名頭不匹配啊。”
“每年夏天是牛肉湯的淡季，天太熱，喝牛肉湯容易上火，所以喝湯的人就少很多。秦……秦老板，您先坐，我還按老規矩給您安排上？”
老武笑嘻嘻地伸手示意。
“對，老規矩，兩個涼菜兩碗牛肉湯，兩份餅絲。”
秦云東說完就要選窗戶邊的座位，武辰忽然阻止：“咱靠墻坐吧。”
“你發現哪里不對勁了？”
秦云東馬上意識到武辰可能發現有什么危險。
他說著也沒有回頭看，而是聽從武辰的建議，坐到兩面墻夾角的餐桌前。
“有人已經盯我們一條街了，肯定不懷好意。等一會兒我爸陪您吃飯，我出去抓住盯梢的家伙審一審。”
武辰端起茶壺給秦云東倒水。
秦云東相信武辰的敏銳觀察力，但還是提醒道：“你有把握嗎，要不然打電話叫洛勇強派人過來處理吧。”
“普通警員來了沒用，盯梢的人有功夫，還是我去吧，在咱們地盤上，就算是壞人也不敢撒野。”
武辰對自己的功夫頗為自信，唯一不放心的是秦云東的安全。
但是現在有他的父親在，那就萬無一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