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波咬蘋果的動作定格了十秒鐘，直愣愣地看著辛勝利，想是大腦宕機。
這個信息實在太震撼了，換了誰都會當場石化。
“辛書記，您……您不是開玩笑吧？”
方海波膽戰心驚地問。
“你可以試試打電話回去，看看哪個副區長的手機還能打得通?！?/p>
辛勝利懶洋洋的回答，不想和方海波解釋他的信息來源。
方海波慌慌張張拿出手機挨個給副職打電話，結果卻真的沒人接電話。
“辛書記，這到底是咋回事，怎么搞出這么大動靜？”
方海波嘴唇顫抖地望著辛勝利。
“主要是順平安保公司行賄保稅區干部的案子，你才來保稅區一個月，再查也查不到你身上，所以你是最安全的，用不著害怕?！?/p>
辛勝利轉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些許不屑。
身為一個區長，居然聽到風吹草動就嚇到要尿褲子，確實會讓人看不起。
“咳咳咳……我不是害怕，我是擔心您……”
方海波用輕咳掩飾自己的尷尬，他也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得像辛勝利那樣鎮定。
他此時已經放下心不再那么緊張。辛勝利說得對，他剛到任，保稅區捅了再大的簍子都和他無關。
況且，就算辛勝利沒有參與腐敗，但保稅區出現窩案，辛勝利鐵定要負領導責任，這個書記就算就當到頭了。
對于保稅區違紀的領導來說，今天是最黑暗的一天。
但對于方海波來說，他什么也不做就可以名正言順接替一把手位置，今天算得上鴻運當頭的一天。
辛勝利當然能看出方海波的心思，但他也沒有怪罪方海波的意思。
“老方，我回去丟官都是輕的，擔心也沒什么用。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掉。唉，亂烘烘我方唱罷你登場，勞心勞力給你做了嫁衣裳。老方，今后保稅區就看你的了?！?/p>
辛勝利把煙蒂塞進墻壁上懸掛的煙灰缸，順手拍了拍方海波的肩膀。
看似辛勝利已經認命了，但他淡定的狀態，不能不令方海波懷疑他肯定有什么依靠。
“辛書記，您別這么悲觀，我覺得秦書記對您這么器重，板子肯定會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保稅區您開創的天下，我還想好好向您多學幾年哩?！?/p>
方海波說得非常低調，對辛勝利表現出恭順狀態，以免讓辛勝利猜忌。
他雖然能力不行，但深諳當官之道，此時上司雖然處于低谷，但還是不能輕易得罪，萬一人家死灰復燃，那就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老方，不用安慰我了。咱們還是以工作為重，你接任保稅區后，盡快把保稅區土地證券化搞出來，一下子就能籌集將近八十億。手中有糧，心中不慌，這筆錢對你拉動保稅區的經濟非常重要?！?/p>
辛勝利沒有心思和方海波再繞圈子，挑明交代后事的意圖。
這次他到省城已經是單身，心結已經完全打開，所以再次和丁苗雨幽會就顯得主動很多。
他喜歡丁苗雨這樣成熟有魄力的女人，也知道通過丁苗雨就能和鮑乾清掛上鉤，有了封疆大吏當靠山，他心里更加有底了。
所以，當他得知保稅區的問題完全敗露，他并沒有慌亂，而是掛念著土地證券化進程，這不只是他對丁苗雨的承諾，也關乎他的前程。
“我明白，辛書記盡管放心吧，這次我們去見丁苗雨董事長了解操作細節，又受到鮑書記親切接見和鼓勵，我絕對會不惜代價推進這個項目?！?/p>
方海波也不裝了，拍著胸脯做出保證。
以他的級別和地位，得到鮑乾清見面并當面予以關心，真讓他受寵若驚。他也知道攀上鮑乾清這棵大樹的重要意義。
兩人正聊著天，火車已經徐徐駛入中山站。
車門剛打開，葛遠山帶著兩個警員就站在月臺上。
四目相對，辛勝利馬上就明白了，葛遠山是沖他來的。
“老葛，恭喜你啊，你升任代局長后，我現在才有機會當面向你道賀?！?/p>
辛勝利主動下車，微笑著向葛遠山伸出手。
葛遠山握住他的手就不再松手。
“辛勝利同志，我受臨江市委的委托，要接你下車，等候臨江紀委來接你們兩個。”
葛遠山的目光又看向還傻傻站在門口的方海波，伸左手向他招招手。
“那就有勞你幫我把行李拿下來吧?！?/p>
辛勝利顯得非常平靜，但方海波卻當場凌亂。
方海波怯生生下車，一臉驚恐地為自己辯解：“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又不是腐敗分子也沒有違紀，為什么要扣留我？”
他一句話就把辛勝利定性，把辛勝利恨得牙根癢。
“方區長，不好意思，我只是受委托接你們二位，其他的事都不清楚，你最好配合我的工作，在月臺上鬧起來，有損你的身份?！?/p>
葛遠山警告的意味很濃厚，對方海波急于撇清關系的話也很厭惡。
方海波知道此時只能乖乖聽話，于是噘著嘴不再吭聲。
幾個人一起走進火車站的一間辦公室，兩名警員站在門口，警惕地盯著辛勝利和方海波。
葛遠山對辛勝利還算客氣，親自為他沏茶遞煙，算是給足了辛勝利體面。
辛勝利沒有打聽被扣留的原因，而是談笑風生說著火車上的趣聞，顯得沉著淡定。
葛遠山不由暗自佩服辛勝利的定力，就憑這個能力，辛勝利絕對算得上一個人物，難怪秦云東那么喜歡這個人。
反觀方海波就對比強烈，方海波愁眉苦臉悶頭抽煙，看樣子緊張到極致。
“老葛，你對蔣廉副市長怎么看？”
辛勝利忽然把話題扯向臨江市主要領導，這讓葛遠山很意外。
“蔣副市長是臨江市的核心骨干，管理能力卓越，思維活躍又足智多謀，是秦書記優秀的搭檔。辛書記，你怎么會突然提到他了？”
葛遠山也不藏著掖著，如實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辛勝利微笑著彈了彈煙灰：“你能這么看好蔣廉，以后一定會前程似錦，真是可喜可賀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