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秦云東先生已經達成一致，準備采取雙管齊下的策略。一方面，利用反洗錢法案賦予的廣泛權力向金融機構施壓；另一方面，我們要讓曉彤和科爾曼感受到巨大的個人壓力，促使他們內部產生矛盾和沖突。”
劉律師用馬克筆在“科爾曼”名字上用力打了一個叉。
第二天，劉律師的律所正式發函給與曉彤賬戶有關的多家銀行、塞維亞鎮的房產交易記錄保管機構、以及為豪宅提供服務的物業公司。
函件以嚴厲的措辭告知對方，東大已啟動涉及該資產的法律程序，要求對方立即保存所有相關記錄，包括但不限于賬戶流水、交易合同、郵件通訊、監控錄像等。
這種告知有法律效力，違反此義務的單位可能導致司法制裁，甚至會被合理懷疑協助經濟犯罪。
因此，無論收到律師函的單位再大牌，也必須小心謹慎地對待律師函的要求。
劉律師此舉如同給對方戴上緊箍咒，以此防止對方佯裝不知而銷毀證據。
不止如此，劉律師還向法院提交動議，申請向大衛·科爾曼發出傳票。
沒過兩天，當法警將法院傳票送到科爾曼辦公室時，科爾曼瞬間慌了神。
他簽收后看到傳票內容，頓時覺得眼前發黑。
法院的傳票說明，有充分證據證明，科爾曼和曉彤存在親密男女關系，因此要求科爾曼必須提供與曉彤所有通訊記錄。
除此之外，法院還要科爾曼出庭作證，回答關于曉彤豪宅交易過程、資金來源等問題，并提交其個人銀行賬戶在曉彤購房時期的收支流水明細，以核查是否存在來自東大方面異常資金往來。
科爾曼是有婦之夫，如果他和客戶的關系被曝光出來，不但名聲就臭大街，而且婚姻也會亮起紅燈。
無奈之下，科爾曼跑去找公司的律師，希望能找出法律漏洞可以拒絕出庭作證。
律師卻無奈地搖搖頭，嘉州的法律允許在正式訴訟前，進行前置證據調查程序，科爾曼不能拒絕。
科爾曼只好聽從律師的建議，查詢到劉律師后，打電話希望私下里達成和解。
他剛打通電話并不想認慫，先是氣勢洶洶的指責：
“劉律師，我只是一個安分守己的房產經紀，你卻編造謊言動用司法手段讓我接受調查，你知道這會影響我的職業生涯嗎？如果你不立即停止無理取鬧，我就要控告你，并讓你賠償我的損失！”
科爾曼雖然語帶威脅，但他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科爾曼先生，你真的安分守己？我真的是編造謊言？法院是講證據的，給你傳票就意味著法院認可我提交的證據，也質疑你是安分守己的君子。您與曉彤女士的關系，以及您在交易中的角色，沒有那么單純。我希望你使得您成為本案的關鍵證人。跟我合作，才是您最好的選擇。”
劉律師非常平靜，但語氣不容置疑。
“我和你合作什么，我沒什么可說的，曉彤女士的房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交易！”
科爾曼氣急敗壞的狡辯，試圖蒙混過關。
“正常交易？”劉律師冷笑，“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李女士并無合法巨額收入來源。作為她的親密友人兼經紀人，您對此作何解釋？法官和陪審團不會認為您在這筆交易中遠超常規比例的傭金是正常的?！?/p>
電話那頭是長時間的沉默，只能聽到科爾曼粗重的呼吸聲。
劉律師算準了科爾曼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他適時地再次給科爾曼精準打擊：“科爾曼先生，你如果不想被反洗錢法控告，那就不要再心存僥幸，那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p>
“劉律師……我不想惹麻煩。我……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我需要你保證我不會被起訴！”
科爾曼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我們可以向檢察官申請‘證人合作協議’。但前提是，您必須展現出合作的誠意，您提供的信息必須是有價值的，最重要的是必須真實。”
劉律師知道魚已經上鉤，但他并沒有急于答應，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一個小時后，劉律師帶著初步戰果，再次來到萊星酒店。
“秦組長，我們商定的計劃自從實施后開展得很順利，并且取得了不錯的進展?！?/p>
劉律師坐下后馬上向秦云東做了詳細的通報。
他先講了科爾曼已經被說服，但他提出要求，檢察官必須出具書面承諾可以豁免，他才會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依我之見，現在這位房產經紀人是突破口，為了深挖下去，應該給科爾曼豁免責任的機會。”
秦云東微笑著給出自己的建議。
科爾曼的供詞很關鍵，如果他愿意作證，證明曉彤在購房時對資金來源心知肚明，甚至直接參與策劃，那就會對伍東案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劉律師認可秦云東的判斷。
“我已經起草了相關文件草案，爭取和科爾曼達成豁免協議。只要他招供，我們就可以正式向法院申請資產凍結令，并提起民事沒收訴訟。屆時，無論曉彤還是她背后的阿超，都將無法再轉移這筆資產。”
劉律師對科爾曼提供證人證言很樂觀。
同時，他又向秦云東通報了一家大型金融機構，委派了律師私下里和他討論免責的法律問題。
“對方律師暗示，曉彤賬戶里有一部分大額資金的匯入方，確實與幾個被國際反洗錢組織標記的離岸空殼公司存在關聯。這雖然不是直接證據，但為曉彤的資產存在非法性，提供了強有力的旁證。”
“劉律師，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你的工作效率和策略，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請繼續按計劃推進，如果需要國內提供證明材料，我會第一時間準備齊全?！?/p>
送走劉律師后，孫雅滿懷期待地問，如果科爾曼轉為污點證人，是否意味著這個案子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秦云東笑著搖頭：“沒有那么簡單，雖然我們有很多間接證據，但缺乏直接證據，現在還不能太樂觀。但是從趨勢看，對手陣營明顯已經開始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