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東大不應該因為赫石資本個別員工涉嫌不當行為，就讓赫石資本在東大的業務乃至全球聲譽受損。我們要求東大政府公正地肯定赫石資本的歷史貢獻，并在處理相關問題時，避免將個別問題擴大化，傷及無辜員工和合作伙伴的利益，更不應影響我們未來在東大的長期投資信心。”
克羅斯這番話堪稱綿里藏針。
他一方面強調貢獻者的地位，用情感和利益施壓；
另一方面他又把劉易斯的違法行為，輕描淡寫定性為“涉嫌不當行為”，試圖淡化事件嚴重性。
最后，克羅斯又語帶威脅，如果利益受損，赫石資本將會不再向東大投資。
大衛克羅斯擺明了赫石資本的態度，便放下文件，示意秦云東可以提出東大的立場。
“克羅斯先生，陳述我方立場之前，我必須指出，你代表赫石資本的觀點，罔顧事實也缺乏解決問題的誠意，這可不是想談出結果的態度。”
秦云東給了對方當頭一棒，無視克羅斯難看的臉色，對他剛才的言論進行批駁。
“克羅斯先生，這波國際金融秩序動蕩，不能只談赫石資本的損失，而是要從源頭談起。我記得沒錯的話，應該從莫斯本開始的吧？是誰發動輿論戰和信息戰，對東大和臨江市海外上市企業肆意詆毀，惡意做空股價？”
秦云東端起咖啡杯，目光掃過克羅斯和安德維奇。
兩個人都躲避著秦云東的目光，表情略顯尷尬。
“贏得起就要輸得起，不能因為你們受到損失就撒潑打滾胡攪蠻纏，似乎忘了你們是如何囂張放言，要碾壓交通集團和影蹤數碼股價。我們遵循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啪！
秦云東接過孫雅遞來的一疊材料，扔在茶幾上。
那些都是專案組整理出的赫石資本中高層在新聞媒體放話威脅的文摘，以及赫石資本調動資源圍剿臨江市企業的資金流證據。
克羅斯和安德維奇都啞口無言。
“我們從未否認合法外企對東大發展的貢獻，也一貫保護其合法權益。但貢獻不能抵銷罪責，赫石資本東大公司的問題，并非‘個別員工不當行為’，而是系統性的違法犯罪活動，有充分證據表明，你們總部高層人員涉嫌卷入。如此嚴重的組織犯罪行為，絕不是一句‘個別問題’就能蒙混過關的。”
秦云東又出具了相關證據材料，擺在了兩人的面前。
“克羅斯先生，一個法治健全的市場環境，才是對所有守法投資者最大的信心保障。我們不保護傷害國家利益的外企，如果赫石資本不能理解，我們的原則是……來去自由。”
秦云東表現出異常強硬的態度，根本沒有把大衛克羅斯的威脅放在眼里。
孫雅暗自叫好。
秦云東的話真提氣。
她不由自主坐的更加挺直。
秦云東戰術性喝了一口咖啡，代表他要轉化話題：“基于我方積極解決問題的態度，現在我代表東大，闡明我方的基本訴求。”
孫雅立刻把筆記本電腦上的文件展示出來。
秦云東不需要看，那些都是他和上級領導反復討論修改過的內容，他已經爛熟于胸。
他直視著大衛克羅斯，一字一句地說道：
“第一，赫石資本及其你們的東大公司，必須書面承認在過往經營活動中，存在違反東大法律法規的事實，特別是涉及商業賄賂、不正當競爭、違規獲取國家秘密、以及為特定犯罪分子進行利益輸送和觸犯洗錢罪的行為。”
大衛克羅斯的臉色沉了下來，安德維奇想要開口，但秦云東抬手示意稍等。
“第二，赫石資本必須無條件全方位配合東大有關部門進行的追逃追贓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所有涉案人員、資金、項目的完整信息和證據；協助將目前仍在海外的相關經濟犯罪嫌疑人引渡或遣返回東大；積極配合我方后續的司法調查。”
“第三，對于赫石資本東大公司及其相關責任人的違法行為，必須接受東大法律的審判與制裁。該承擔的刑事責任，由法院依法判決；該履行的民事賠償，必須足額支付；此外，鑒于違法行為造成的惡劣影響和實質損害，赫石資本必須接受一筆巨額經濟處罰，具體金額由我方相關部門依法核定。”
“第四，”秦云東停頓了一下，目光更加銳利，“赫石資本有義務檢舉揭發在與其合作過程中，存在索賄、受賄、濫用職權等違法犯罪行為的東大公職人員。這是你們爭取寬大處理、體現合作誠意的關鍵。”
四條訴求，條條如鐵，直指核心，沒有任何模糊空間。
房間里落針可聞，克羅斯可以清晰聽到他的粗重呼吸聲。
“秦先生，您提出的這些……要求，十分蠻橫無理，赫石資本根本無法接受……”
大衛克羅斯已經惱羞成怒，調門一下子拔得很高。
安德維奇馬上把手摁在他的肩頭，向他微微搖搖頭，暗示他要冷靜。
學學秦云東吧，表現出談判的風度，聽到不順耳的就大呼小叫，顯得實在太低檔。
“秦先生，”安德維奇試圖保持語調平穩，“且不論我們是否答應，你的要求中涉及復雜的法律認定和國際司法協作，缺乏可執行性。”
“事在人為。”秦云東微微一笑，“赫石資本有能力讓霉國動用經濟制裁威脅東大，所謂的司法協作還能有多難？”
安德維奇被噎住。
他半晌苦笑著問：“如果赫石資本按照您說的做了，我們能得到什么？”
“赫石資本將得到未來。”
秦云東身體微微后靠，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未來？”
安德維奇和克羅斯都一臉茫然。
“是的，光明的未來。”
秦云東解釋道，只要赫石資本遵守東大法律，東大不會對赫石資本未來的投資和經營設置任何歧視性或限制性條款。
以赫石資本耕耘東大市場多年的優勢，一定可以伴隨東大的崛起，擁有更大的合法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