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賀桑寧站在外頭，盡管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見這話，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難過……
這份難過里，更多的是自責。
她知道，當初是自己傷了老人家的心。
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師父氣也是應該的。
就算是要打要罵，她都不會有任何異議！
想到這，賀桑寧索性直接跪下，大聲朝里面說：“師父，對不起，當年是我錯了，我不該不聽您的話，不該不信您的眼光，選擇一意孤行，如今付出代價，是我自己活該！
我今日來，也沒敢奢求您的原諒，只想誠摯道歉。
當年是我辜負師父信任，傷了您老人家的心，是我不該，也是我不孝，我會一直真心悔過……
當初轉行，是我愚蠢，如今回歸，重拾舊業(yè)，或許，無法達到師父的終身成就，但今后，這將會成為我的目標，我會帶著一份信念堅持努力，再也不輕言放棄！”
在她的聲音落下之后，別墅里一片寂靜。
她沒有聽見師父的聲音，對方似乎也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賀桑寧心情難過又失落。
師父……這是連見自己都不愿意了嗎？
賀桑寧眼眶有些紅，卻也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
師父沒有發(fā)話，她索性就一直跪著，不起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門口終于傳來腳步聲。
賀桑寧驚喜地抬頭看去，可還是讓她失望了。
出來的人，是吳伯。
他看著賀桑寧還在地上跪著，聲音里帶著幾分心疼和無奈。
他勸說道：“桑寧小姐，別跪了，今天先回去吧。”
賀桑寧見師父還沒出來，覺得這樣離開不行，就搖頭道：“我不想走，師父不消氣，我可以一直跪著。”
吳伯也是知道，賀桑寧的性子比較犟，所以就壓低聲音，瘋狂暗示，“道歉這種事，可以分批次來，你今日誠意，老爺子想必已經(jīng)看見了。
他那倔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得多磨幾次，總會消氣的。
今天先聽吳伯的，快起來，要是把膝蓋跪出毛病，他估計更生氣……”
賀桑寧覺得，吳伯這話說得有道理。
她已經(jīng)惹師父生氣了，要是再把他氣一次，那真的哄不好了。
她也從吳伯的話里，找到一點安慰。
師父會關心自己，說明心里還是有她這個徒弟的，她再努努力就好了。
在吳伯的攙扶下，賀桑寧從地上站起來。
只是，因為跪了半個小時，腿已經(jīng)麻了，站起身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
“小心點……”
吳伯穩(wěn)穩(wěn)把人扶住，關心地看著她的膝蓋，問：“還好嗎？沒事吧？”
賀桑寧揉了揉膝蓋，搖搖頭，說：“我沒事。”
吳伯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賀桑寧沒有拒絕。
他們師徒有一點很像的，就是犟。
她看著眼前的別墅，沉默了幾秒，揚聲和里頭的人道：“師父，今天打擾您了，您若是不想見我，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找時間來拜訪！”
里頭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賀桑寧緩了一會兒，等腿上的難受緩解了一點，這才離開別墅小院。
吳伯親自把人送上車。
回來的時候，把賀桑寧帶來的禮物，拎進別墅。
到了里頭，一位兩鬢斑白，穿著中山裝，長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老爺子，正坐在茶幾前喝茶。
吳伯掃了一眼后，就將那些禮物一一拿出來。
一邊拿，還一邊驚嘆地說道：“喲，上好的君山銀針、普洱、大紅袍，這些可都是您喜歡喝的！
還有這套汝窯瓷器，應該是南宋時期的收藏款吧？
桑寧小姐倒是有心了，一直都將您的喜好，記得牢牢的。”
他有心為賀桑寧說好話，可老爺子還在氣頭上。
他當然聽出來吳伯的意思，就冷哼道：“我缺這些嗎？”
接著故意挑刺，道：“去霍家，看來也沒學什么好，真以為花點錢，送送禮，就可以當做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
吳伯聽見這話，就沉默了。
老爺子等了一會兒，都沒等到吳伯回話，忍不住回頭看他，道：“你怎么不開口？”
不是要給那丫頭說好話嗎？
吳伯嘆了一口氣，說：“我只是覺得有些事兒，或許也該告訴您了……
這些年，您每每提起桑寧小姐就生氣，不想聽她的消息，也就沒人告訴你，她的事兒。
實際，她在霍家的日子，真不是您想象的那樣……”
老爺子聞言，眉心微動，雖然不想聽，但嘴巴不由他，先一步開口道：“哦，是嗎？”
吳伯也不瞞著了，直接告訴他，賀桑寧這些年，在霍家的遭遇。
老爺子聽到最后，眉頭都擰得像麻花一樣。
吳伯繼續(xù)說道：“年輕人，都是固執(zhí)的，不撞南墻不回頭，誰勸說都沒用，只有自己吃了虧，才會長記性。
桑寧小姐，當年確實是感情用事了些，但卻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榮華富貴。
霍景舟負了她一腔真心，也讓桑寧小姐看清了這個人。
離婚后，她獨自帶著孩子，想必吃了不少苦。
您不愿意見她，所以不知道，我剛才可是親眼看到了，桑寧小姐瘦了很多，不似以前，人也變得穩(wěn)重不少，想來是那段婚姻磋磨出來的……”
吳伯的語氣里，滿滿是對這個小輩的心疼。
連他知道賀桑寧的經(jīng)歷，都尚且如此，更別提拿她當親女兒看的老爺子了。
直到這時候，剛才還氣憤的老人，終于肯把視線落在賀桑寧帶來的禮物上了。
無論是茶，還是茶具，古玩，都看得出來，是非常用心準備的。
而且，每一樣，都是他喜好的。
這點吳伯說的確實沒錯。
“事實上，也不止這些，這些年，那孩子經(jīng)常寄東西給你，逢年過節(jié)的禮，更是沒少過。
只是，我也知道您心里有氣，所以不敢跟您說。”
說到這里，吳伯又拿了一份文件出來。
是夾帶在禮物里面的。
吳伯掃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
他把文件放在老爺子面前，和他說：“您看看這個吧……”
老爺子悶不做聲地接過來，臉上雖然沒什么表情，但也沒那么抗拒。
他翻開文件看了看，發(fā)現(xiàn)這是一份職業(yè)規(guī)劃。
是賀桑寧的，以及她的工作室目前發(fā)展情況，未來版圖擴散方向……
內容極盡詳細，老爺子看了很久很久。
這些，賀桑寧不知道。
她回去后，情緒還沒緩過來，進門的時候，臉上的失落太過明顯，連許知夏和昭昭都看到了。
一大一小湊過來，關心地詢問情況。
“寧寧，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小幼崽也奶聲奶氣問：“媽咪不開心嗎？”
賀桑寧搖搖頭，說：“沒有，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而已，昭昭別擔心。”
小幼崽對媽咪的話，從來沒有過懷疑。
可許知夏不一樣，她看得出來，賀桑寧沒有說實話。
當著孩子的面，她沒有繼續(xù)追問。
等到晚上，王媽哄著昭昭睡覺后，許知夏才拎著紅酒過來找賀桑寧。
“說說吧，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我不是昭昭寶貝，可沒那么好糊弄。”
她在沙發(fā)上坐下，給賀桑寧倒了一杯，大有要跟她好好談心的意思。
賀桑寧沉默了兩秒，拿起喝了一口，才緩緩告訴她，“我?guī)煾富貋砹耍医裉烊フ伊怂?/p>
她把下午的事情，和許知夏說了一遍，語氣里滿滿是失落和難過。
許知夏看得很不是滋味。
她拍了拍賀桑寧的肩膀，安慰道：“你別太擔心，我覺得你師父，早晚還是會原諒你的。
俗話說，父女哪有隔夜仇，是吧？他幾乎把你當親女兒對待了，就算生氣，也不會氣一輩子的。”
賀桑寧覺得也是。
實在不行，就多去認錯。
像吳伯說的那樣……她再多跪幾次！
……
另一邊，霍景舟的人，也打聽到，醫(yī)門的那位神醫(yī)，已經(jīng)抵達海城了。
他當即就吩咐林程，“找找關系，看能不能搭下線，提前跟那位神醫(yī)見個面。”
雙腿發(fā)病的滋味，他不想再嘗了。
這一次，他一定要讓自己徹底康復！
“好！”
林程當即就去辦了。
但是無論他找了多少關系，連著兩天，都沒有一點兒結果。
霍景舟的耐心都快等沒了。
把人叫過來問話時，林程的神情也很是為難，“我已經(jīng)查過了，那位前輩實在是低調，他這次只為醫(yī)藥商會而來，并沒有其他打算，所以拒絕了我們的邀請。”
沈靈溪也很關注這件事。
要是可以，她都想親自去請人，讓霍景舟對她刮目相看了。
她當即就說道：“或許是因為誠意不夠，不然的話，咱們親自提著禮，上門拜訪，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不是嗎？”
霍景舟覺得這話有道理。
一般有能力的人，都有幾分傲氣，那位神醫(yī)不想輕易接受他的邀請，也能理解。
于是，就吩咐林程：“去準備一下，我要親自去拜訪這位神醫(yī)。”
“是！”
林程沒有多話，當即去辦。
當天下午，沈靈溪就跟著霍景舟，一起前往老爺子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