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掉下來了，555……”
“五年沒見，今天突然看到，覺得他挺普通，可某一秒，眼睛突然亮了……”
“人間一趟，總會遇到。”
……
一條條評論浮起來。
有人講告別，有人提舊夢。
但也總有煞風景的。
“歪樓了哈？周軒老師能讓評論區留個聲樂學習交流區嗎？”
三秒后，上百條“滾”刷了屏。
但仍有幾個人認真回了，講副歌的混聲技巧，分析他氣聲轉實聲的那個點，在第幾拍，用了多少氣息。
趙靈韻手速飛快，三連加轉發，順手把視頻甩進了自己的粉絲群。
沒過多久，訂閱數就開始往上躥。
彈幕里玩梗的多，真摳技術的少。
趙靈韻看完視頻，連帶評論翻了一遍，笑得停不下來。
她馬上把鏈接丟進班級群，附上三行感嘆號和一段語音。
十分鐘不到，整個專業課群炸開了鍋。
有人已經開始扒譜，有人截下周軒側臉當PPT封面。
標題起得一本正經。
……
視頻發布第二天，周軒看著后臺數據，捂著臉，一臉生無可戀。
他坐在剪輯室的沙發上，頭發亂得像被風吹過的草堆。
眼底下一片青黑。
張天鋒和張天韻在隔壁屋里碰杯慶祝流量爆了，而他只想鉆進被窩睡個三天三夜。
“我就想做個輕松的視頻。”
“誰想到他們當真了……”
果然，沙雕才是人類的本質。
一沙雕，就爽。
一直沙雕，一直爽。
張天韻倒是挺滿意。
干這行這么久，手藝還沒廢。
她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曲線，嘴角輕輕翹了一下。
這支視頻她用了三層蒙太奇。
先放周軒忘詞的“車禍現場”，接著切觀眾一臉錯愕的表情包。
最后，猛地接上原版演唱，反差拉滿。
她說這是“跌到谷底后的救贖”。
張天鋒早就配好了團隊，素材有人撈，剪輯不費勁。
照這個節奏，內容產量能一直穩住。
這個單是課的團隊就有兩名編導，三個剪輯，一個輿情分析師。
外加一臺AI腳本生成器。
每天從各大平臺掃“翻車現場”“神級救場”“離譜舞臺”這類片段，分類打標簽，張天韻挑著用。
不過張天鋒覺得更新不能太密。
周軒也堅持要保質量，新一期暫時沒動工。
“叮——”
手機響了。
周軒瞥了一眼，手指頓住。
是汪菲的視頻通話請求。
頭像是他早年在雪山頂拍的，背景是翻滾的云海。
這通電話來得突然。
“哈，越了解你，越發現你真是個鬼才！”
汪菲一接通就笑出聲。
聲音還是那樣敞亮，帶著點江湖氣。
一句話就把距離戳穿了。
周軒苦笑。
“最近很忙？”
“你也看到那視頻了吧？”
“你要看過那些聲樂生拿我當教材分析，估計能笑出腹肌。”
汪菲語氣緩了點，背景里飄著輕柔的鋼琴聲。
“我覺得挺好，寓教于樂，有什么好吐槽的。”
“問你個正經的，雖然你在星輝有股份，你是真打算拒絕唱片公司？”
周軒一愣。
圈子里的事，傳得這么快？
他指腹蹭過磨損的接頭。
“唱歌只是我的愛好，我又不缺錢，有時間就拍拍劇，唱唱歌就好了。”
汪菲笑了。
“英雄所見略同。”
“來我工作室吧，算是幫我忙，時間看你的安排，考慮一下？”
周軒喉嚨一緊。
這邀請來得意外。
汪菲自立門戶后，一直是單打獨斗。
他們認識那會兒，為爭MV的演唱資格，差點當場開干。
彩排時你一句我一句，搶麥搶得像街頭對壘，眼神一碰就是火星四濺。
導演一度以為真有矛盾。
可燈光一打，攝像機一開，一個眼神遞過去。
另一個立馬接高音，節奏和爆發力直接把現場掀翻。
其實都是演的。
兩個認真又愛鬧的，在音樂里較勁，誰也不肯低頭。
熟了才發現，這家伙骨子里根本藏不住孩子氣。
那種無厘頭的勁兒，混在冷峻外表下，反而顯得真實。
古靈精怪算什么，曾經隨口哼的調子第二天就上短視頻熱榜。
汪菲對旋律的敏感，像是生來就被音符親過。
后來秦墨那件事鬧得滿城風雨。
那時媒體說周軒靠暗箱操作，網上罵聲一片，連圈里都有人在看笑話。
可就在那個亂糟糟的發布會現場，話筒還攥在手里。
汪菲忽然開口唱了周軒半賣半送她的那道歌。
唱完順口一句：“周軒雖然算是資本家，但也是一名藝人，我認為他的才華，大家該正視一下，我就隨意幫襯一下。”
那晚熱搜爆了，空降第一。
三天后，評論區全是“編曲封神”。
人家一看是周軒的名字，大家都了然的來了一句：“原來是他”。
現在，發來合作邀請。
郵件寫得細，從錄音時間到宣發節點，一五一十。
連物料發布節奏都標了時間軸。
這不是隨口一提，是動了真格。
周軒盯著手機，拇指在語音條上懸著。
終于點了兩下：
“姐，謝謝你。可你現在自己做工作室，資源在手，自由在身。何必盯上我呢。”
那頭沉默幾秒，接著笑出聲。
“你都拒過一次了，還解釋個屁。”
周軒嘴角翹了翹。這話說得敞亮，不逼人，也不冷場。
他知道汪菲不是那種非要拉人站隊的主兒。
你拒絕，她照舊喝酒，從不把情分當籌碼。
視頻那頭，汪菲忽然瞇起眼，笑得賊極了。
“不過嘛，每年給我寫一首《啊喔》那種，我就當你是朋友，成不？”
周軒愣住，手指僵在屏幕上。
《啊喔》？
那歌旋律洗腦到幼兒園小孩都能哼副歌，歌詞密得像電報碼，專業歌手都得練半個月。
一年一首？
你不如讓我月更番劇。
汪菲把臉湊近鏡頭。
“怎么？便秘臉？”
“不行？那咱們改月更，怎么樣？”
周軒翻白眼。
“哈哈哈！嚇你呢！”汪菲笑得差點撞到麥克風。
等她笑完，周軒神色沉了半拍。
“剛才那話……先謝了。”
汪菲揮手。
“打住。”
“別整謝來謝去的。你人還活著，活得還不賴，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