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塊彩禮可不是小數目，足以讓普通家庭過上相對富足的好幾年。
王嬸子瞪大了眼睛，看向林母的眼神滿是詫異，嘴巴張了張，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大妹子，你這了不得啊，誰家娶媳婦能這么大手筆……我真是頭一回見。”
最起碼軍區大院是沒有的，就算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最多也就給四大件，買下來差不多五百塊錢。
李大娘也愣住了，手不自覺地在衣角上搓了搓，顯然被這個數字驚到了，“我滴娘嘞，你家得多有錢啊……”
“我們就是農民家庭，能有什么錢呀！不過是心疼兒媳婦，砸鍋賣鐵也不能讓兒媳婦吃虧不是。而且我們那人團結，借點錢不難。”
林母這話說得漂亮，擺明了自己的態度，又把江碧蘭逼得更緊了些。
胡大娘則挑挑眉，也覺得相當意外，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常態，沒多說什么，也看向江碧蘭，在等她的反應。
幾人驚訝的同時，還有些羨慕老杜家。
原來養個進文工團的閨女，能得那么多彩禮呢？
江碧蘭整一個有苦難言。
范家說給兩千，那是正兒八經把錢落到她口袋里的。
這林家說給兩千，明擺著是給杜鵑的，討不到好不說，指不定還得賠嫁妝。
“親家母，這、這實在是太多了。跟你家子淮比起來，杜鵑就相當普通了，性格、樣貌、才華都是不夠看的……”江碧蘭結結巴巴地說道。
她試圖推脫，眾人只覺得奇怪。
林母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幾分深意，“親家母，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杜鵑多好的孩子呀！跟我家子淮情投意合，我看著都歡喜。
自然希望他們婚后的日子能過得順遂。這錢，就當是給小兩口的支持，讓他們能有個好的開始。你說呢？”
王嬸子都有些眼紅了，早知道林家那么大方，還不如把自家閨女說給他呢！
心里有了想法，這酸言酸語也就來了，“就是就是，老杜家的，你看人大妹子有誠意啊！你可得好好操辦這婚事，別辜負了孩子們的感情，也別辜負了林家這片心意。”
李大娘也跟著點頭，“這年頭，能碰上這么大方的親家可不容易。你就偷著樂吧！”
胡大娘問道：“老杜家的，你家陪嫁的嫁妝……是不是也特別……”
江碧蘭被眾人說得騎虎難下，心里雖百般不情愿，但也知道此時若是拒絕，估計還會落得個貪財、不顧女兒幸福的罵名。
她咬了咬牙，擠出一絲笑容，“你們也知道，我家老杜一向勤儉，最是看不慣鋪張浪費！女兒嘛，嫁出去就是過日子的，總不能整天想著貪圖享樂吧？嫁妝這事，我們還得商量商量。”
林母故作驚訝，“啊？親家母今天不是來談彩禮跟嫁妝的？那你是……”
話說一半，林母露出些許懷疑的神色，“親家母，你看著就是明白人，我希望你能一碗水端平，別讓杜鵑受了委屈。畢竟以后都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才好。”
江碧蘭訕笑著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杜鵑也是我閨女，我肯定疼她。”
“那我們還商量嗎？還是說，你得回家問問杜大哥再說。”林母問。
“我……”
王嬸子癟了癟嘴，陰陽怪氣道：“哎呦，這是嫌棄我們這些外人在呢？都是鄰里鄰居的，我們又不會往外說。”
胡大娘算盤打得比王嬸子還快，“我娘家有個小輩，長得可俊了，是糖廠的小財務，特別出息，也正好在找對象呢！而且是家中獨女，父母都是能干的，陪嫁少不了，金手鐲都有一對呢......”
林母眉心跳了跳，打圓場道：“大娘家的姑娘肯定不差，指定能找個好小伙。”
江碧蘭都無語了……
她倒是想林子淮趕緊娶別人，別跟自己家拉扯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閉嘴聽著。
王嬸子見胡大娘這么能算計，也試探道：“害～你那小輩都隔著多少重關系了，不合適！其實咱們大院好姑娘多著呢，我家小慧都還在找對象呢，只是她不喜歡部隊的漢子，非要找個白面小生......”
幾人你一言我一句，居然報出三四個小姑娘，條件也都不錯。
林母忙抬手喊停，把話題拉了回來，“我們西北軍區就是好啊，家里長輩都疼姑娘，半點不舍得虧待了去，不像我們鄉下，總是重男輕女的。
說句不好聽的，有些人家，都不拿女娃當人看，那都不叫嫁女兒，簡直是賣女兒，我最是見不得這些。”
果然！
一說起重男輕女的問題，幾人都打住了話題，很敷衍地應了幾句。
林母見話題回到正軌，便繼續看向江碧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親家母，我也知道你們有考量。但這彩禮和嫁妝的事，我們還是得盡快定下來，畢竟孩子們的婚事可不能拖。你看，我這邊都已經表明心意了，您那邊也給個準話吧。”
江碧蘭咬著嘴唇，心里天人交戰。
一方面她確實舍不得在杜鵑的婚事上花半分錢，可另一方面又怕被人說閑話。
猶豫了半天，她終于開口，“親家母，我也不是不想把杜鵑的婚事辦好，只是家里確實有些困難。嫁妝的話，我……盡量多湊一些，也不能讓杜鵑在婆家受委屈。”
林母微微點頭，“親家母，我理解您的難處。這樣吧，咱們也別太拘泥于形式，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江碧蘭連忙應和，“是是是。”
這時，林安安在一旁開口了，“媽，西北跟我們那不一樣，你別小瞧了嬸子。你就參考參考堂妹的陪嫁，她嫁的雖然是機關大院的革委會主任家，但彩禮也就八百八十八。”
王嬸子幾人立馬想起了國慶節見到的嫁妝……
“我記得有十床被子、一臺縫紉機、三套嶄新的搪瓷碗筷，還有毛巾、襪子等若干。”
“呦～那么多呢？”
“是，我看得真真的，滿滿拉了一車呢！”
江碧蘭是實在聽不下去了“哎呦”一聲，“早上吃了涼的，我這肚子疼！”
說完就捂著肚子起身，連連跟林母道歉，說自己要先回去了，彩禮跟嫁妝的事得先回去問問老杜再說。
“誒，成，那你慢著點。”
這會林母沒攔了，即使知道她裝的，也要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