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車窗升上去：“珠珠，別聽他瞎說。”
她招呼司機：“還不快開車，愣著做什么。”
王耀慶今天跟著江銘出來，一路上盡量讓自己變成背景板，不多說不多問。
一路上他都覺得車里有一股臭味兒，但被更濃郁的香水味掩蓋過去，現在開著車窗，外面冷風一吹，香水味吹散了一些，更顯得臭味濃郁。
這個老道的話聽起來神叨叨的，說得也太離譜了。
江明珠扶住他的肩膀：“停車，讓我師傅上來。”
王耀慶猶豫了一下，看李老師的樣子，似乎比江明珠看起來正常。
珠珠小姐這次回來，和之前的變化特別大，幾乎像換了一個人，他根本不敢認。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神叨叨的師傅，他遲疑道：“小姐，先生讓咱們先回去，路上還是不要橫生枝節的好，您要是不放心，咱們先回去找小水。”
江明珠著急，躍起來搶方向盤：“我說了，讓你停車！”
旁邊車嚇了一跳，急忙像人行道閃避。
王耀慶冷汗都冒出來了，厲聲呵斥：“珠珠小姐，這是在十字路口，不要命了！”
“我不管，我讓你停車，讓我師傅上來，否則我回去就讓大哥開了你！”
王耀慶也來了火氣，奪回方向盤，一腳油門開出去。
“那就開，你開一個試試。”
他之前看江明珠挺好的，沒想到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
以前只是任性一點，這次回來神叨叨的，還有點蠻不講理，仿佛把藏在心底的念頭都釋放出來，不想再演戲了。
比起江明珠，李老師的樣子看著還正常一些。
車開過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們再次遇到那位老道。
王耀慶察覺出不對勁兒，他好像遇到鬼打墻了，怎么走了半天，還是這個路口。
江明珠想拉開車門跑出去，卻發現車門被上鎖，另一只手被李老師扣住。
李老師瞧著嬌嬌弱弱的，手勁奇大，根本掙脫不開。
“師傅救我！”
言真佛塵一掃，車窗碎裂，他冷聲道：“她是畫皮，現在還沒成型，殺了它的宿主，就能殺死她。”
江明珠盯著李老師一臉驚恐：“可是……”
李老師臉色變幻，一半臉藏在陰影里，臉色一會兒青得發黑，一會兒灰白一片。
王耀慶看著綠燈亮了，猛地一腳油門踩出去。
可五分鐘后，他們再次在這個路口停下。
老道仿佛早就預料到了，老神在在地等在原地。
他從破碎的車窗里扔進來一把匕首。
剛巧砸到江明珠身上。
“殺死她，畫皮就會消失，你就得救了。”
李老師和江明珠同時撲過去抓住匕首，李老師被刀刃劃了一下，腦子逐漸清醒，身體機能慢了許多。
被江明珠搶了先。
看到江明珠通紅的眼，她嚇了一跳：“珠珠，你想干什么！”
王耀慶連忙停車，顧不上路口車流，起身試圖奪刀：“珠珠，你別想不開，太危險了，快把刀放下，殺人償命，你不想坐牢吧！”
老道在外面煽風點火：“你不殺死她，她很快就會吃了你。你哥哥那么有錢，就算你殺了人，想想辦法找個替死鬼就行。”
“再不濟，你還有師傅我呢，師傅的障眼法能讓人覺得她是自殺的，你盡管動手。”
李老師驚恐：“你這個老道不要瞎說，殺死我對你有什么好處！”
她尖叫著用包抵住刺過來的匕首：“珠珠，我是你李阿姨啊，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這次你賣面膜賣藥劑，還不是我全力在幫你！你從外面回來，也是我幫你做的證詞，證明你是被抓了，你不能過河拆橋忘恩負義啊。”
“你殺了我，就是謀害長輩，你哥哥們不會再容你，怎么可能幫你運作，他們一定會送你進監獄。”
“你母親那么溫柔恭順，父親那么正直，他們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殺人，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做出這樣的惡行，你殺了我，你愧對父母，他日九泉之下，父母都不會原諒你！”
江明珠遲疑了一瞬。
老道：“你要是不殺她，畫皮吃了你的魂魄，搶占你的軀體，你連九泉都下不去。快一點，再有一炷香的功夫，畫皮就會占據她的軀體，到時候你我都殺不了她，死的就是你。”
“這把刀的刀刃是銀鑄的，專克這種臟東西，你只有扎她的心臟有用，快點，晚了就來不及了。”
江明珠攥著刀的手有點抖，嘴唇發白。
言真：“江明珠？”
江明珠咬牙：“李阿姨，對不住了。”
“珠珠不要！”王耀慶急得從前座撲過來，但還是沒來得及。
他距離太遠，從他的位置不好發力。
江明珠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速度奇快，舉著匕首沖著李老師的心口捅，這是想一刀要她的命，根本不留活路。
王耀慶驚恐：“江明珠！”
刀尖刺入李老師的心口，就在那個瞬間，李老師突然仰起頭痛苦地張大嘴巴，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她體內沖出來。
她的臉色巨變，最終變成青色，皮膚上密密麻麻長了一層鱗片，動一動就往下掉碎屑，恐怖又惡心。
她一把抓住匕首。
匕首尖卡在皮膚下一寸一動不動，任憑江明珠使出吃奶的力氣，刀尖都無法再進一步。
李老師的聲音嘶啞，喉頭滾動，發出斯斯聲，喉嚨里的氣音匯聚成聲調，仿佛第一次學說話一樣。
“江明珠，把你的身體給我。”
江明珠驚恐：“師傅！”
言真隔窗扔進來一張附靈符，符貼到李老師的背上，她臉上的青色鱗片迅速褪去，抓著匕首的指縫開始滲血。
江明珠猛地用力。
李老師剛剛恢復神智，頓時驚恐。
她要死了嗎？
她還有很多研究沒有做。
她才剛剛找出來這種年輕因子，剛剛看到事業騰飛的希望，剛剛覺得自己有點價值。
這就要死了？
醫院里，江銘心里咯噔一聲。
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撥了王耀慶的手機號。
王耀慶的手機掉在駕駛座上，正不停地震動。
他用手擋了一下，匕首劃過他的手指，穿透李老師的胸膛。
就在這一瞬間。
空氣突然凝滯。
半空中的血痕懸浮。
車外言真的笑容凝滯在臉上。
他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