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甩了甩不再流血的手指，一言難盡：“你囑咐大哥吧，我不想碰見這破鏡子。”
江小水：“不行的，它標記了你的血，只有你能看出來它是否有變化。”
這種變化是虛假的。
鏡中鬼不能改變銅鏡的本來面貌，只能制造幻象。
江斌福運太足，鏡中鬼根本影響不到他。
江琰被他標記過，最為保險。
得知只有自己能看到之后，江琰恨不能天天跟在江小水旁邊。
察覺到他的恐慌，江小水告訴他一個口訣，到時候如果鏡面變得光滑明亮，就念誦這個咒語。
江琰：“念咒就安全了是嗎？”
江小水想了想：“是的。”
江琰不太放心。
“這是什么咒？”
江小水老實道：“現形咒。”
江琰：“……”
江小水：“他太謹慎了，藏了許多擬態，到時候他吸足了精氣，能量大漲，會疏于防備，你念現形咒有幾率勾出他的本體。”
“然后呢？”江琰吞了吞口水。
江小水一臉理所當然：“然后我就來救你了呀。”
江琰一言難盡：“合著，你拿你三哥打窩啊？”
江小水問傅冥淵：“打窩是什么？”
她小臉紅撲撲的，今天風涼，她穿著單衣在外面站了這么久，估計是凍的。
傅冥淵覺得手癢，想摸摸她的臉，給她暖暖。
他道：“就是誘敵深入。”
江小水點點頭，明白了：“那三哥你好好打窩，要是實在害怕，念咒的時候可以閉上眼，這只鬼長得挺難看的。”
江琰：“……”
這是難看好看的事兒嗎啊？
除了被敲碎的雕像，被拉走的古銅鏡，江斌準備的還有不少從國外運回的古董。
有漢魏的玉盞，唐末的銅鼎，明清古畫。
林林總總擺了一大片，把池塘旁邊的一塊地方都占滿了。
等工人離開，只剩下自己人，江小水看一樣就收進小金錢龜的空間里，不大一會兒，院子里的東西就被搬空了。
傅冥淵見識過江小水的能耐，對此不太驚訝。
江琰江銘見怪不怪。
江斌第一次看到，挑了挑眉。
看來這個妹妹很不一般。
想到江琰跟他說的，在孤兒院謀害江小水的男人，他的屬下已經查出來一些眉目，這兩天就會有結果。
對方知不知道江小水有這樣的能力？
如果知道，為什么要對她下殺手。
“小水晚上在家吃飯吧，大哥回來之后，我們一家人還沒一起吃過飯。”江銘道。
江小水想跟著傅冥淵，但江斌給她這么好東西，她勉為其難留下吃一頓也是可以的。
傅冥淵：“用不用我留下陪你？”
江斌：“傅先生，我妹妹馬上就要嫁過去，出嫁前一家人吃個飯，你留下不合適。”
傅冥淵挑眉：“你們確定是把她當成一家人一起吃飯，不是興師問罪？”
江斌：“你對我妹妹很上心？”
“當然。”傅冥淵勾唇看她，“我想至少要比你這個當大哥的上心，有人為了給自己脫罪，連親妹妹都可以犧牲。”
江斌微微斂起臉上的笑意，異瞳中有幾分凜冽。
“傅先生，是我利用妹妹，還是你們另有所圖，這筆賬我們總有算的時候。”
晚飯江小水吃得很開心。
她一個人幾乎掃蕩了一桌子菜，對江明珠投過來的視線仿若未覺。
江明珠：“大哥，姐姐婚禮那天，會宴請許多賓客，是不是要緊急培訓一下姐姐的禮儀？”
江斌讓傭人給自己盛了一碗鴿子湯，挑眉看過去：“哦？你是覺得你姐姐沒有禮儀？”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江明珠被噎住，忙改口道，“我只是想著，姐姐代表的是江家和傅家，是不是要熟悉熟悉流程，注意點分寸，比如婚禮當天該如何吃飯，如何敬酒。”
江銘道：“司儀會告訴她，不必為此再培訓禮儀，浪費精力。”
江琰也道：“不過是走個過場，又不是的隆重的婚禮，到時候有保姆跟著，自然會有人告訴她。”
“可是……”見兩個哥哥都替江小水講話，江明珠更覺得委屈，她看向江斌，“可是，豪門禮儀那么多，萬一被人看出什么……”
江斌：“那你是覺得，你姐姐會讓江家和傅家丟臉？”
“我沒有，我怎么會這么想呢。”
江斌放下湯勺，擦拭手指后，將紙巾扔進煙缸，碾滅了江琰剛剛點燃的香煙。
大哥說過許多次，不允許在餐廳抽煙。
江斌看向江明珠：“吃完飯到小會客廳來一趟，我有話問你。”
江明珠手指一抖，湯匙掉進湯碗，她細弱蚊蠅地“嗯”了一聲。
江斌將目光轉向江小水。
江小水正啃螃蟹腿啃得有滋有味兒，面前堆了一堆蟹殼。
劉姐已經幫她收了十幾次骨碟，現在又放滿了。
江銘擔心江斌訓斥她，忙道：“大哥，小水從前在孤兒院條件比較差，食物匱乏，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江琰也道：“大哥，你要有事先忙就忙去，不用管我們。”
江斌哪能不明白他倆的意思，輕笑一聲，將自己面前還沒動過的湯盅推到江小水面前。
“喜歡吃什么，讓劉姐去做。在家吃飯要吃飽。”
江小水開心點頭：“好，還想要螃蟹。”
劉姐有點遲疑，但被江斌的視線看過來，不自覺打了個哆嗦，連忙點頭：“我這就打電話讓人送新鮮的來。”
江斌：“我們家的孩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
江小水欣喜：“劉姐，我還要一只烤鴨，一條火腿，要一碗蟹黃拌飯。”
江明珠攥緊拳頭：“大哥，我先去看看奶奶吃得怎么樣了，她沒人照顧不行。”
江斌：“不用，有傭人在。”
江明珠不敢反抗，只能亦步亦趨跟過去。
江斌的桌子上放著一疊照片。
他點了一支雪茄，指著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珠珠，這是誰？”
江明珠硬著頭皮站過去，只見照片上，一對中年男女正在說話，女人背對著鏡頭，錫紙燙發，看起來亂糟糟的，一眼就認出來朱佩芳。
男人眉骨塌平，眼尾下耷，和她的五官有幾分相似。
她心里打了個突。
大哥是發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