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手下的學生如果出去做了好事，也會給你們加功德。”江小水補充道。
小草不明白：“聽起來有點厲害，功德有什么用？”
江小水：“原本你下一次投胎是老鼠，功德多了，讓你投個寵物貓吧。”
小草頓時精神一振：“這能行。什么時候上任，領導。”
傅冥淵對他的乖覺很滿意，看向旁邊的假山。
假山從剛才開始就一動不動，像是一座真正的假山一樣。黑霧蒸騰，幾乎將他碾碎，假山終于扛不住了，從頂上開出一朵花，花朵搖曳，響起一個姑娘的聲音。
“我不是985畢業，初中畢業，沒上過大學，我能教什么呢，馬哲我可不會。”
江小水看了她的一生。
這也是個可憐的姑娘，出生在山里，母親是精神小妹，在廁所里把她生出來，生出來之后就遺棄了。
女孩被送去奶奶家，奶奶一家人嫌棄丟人，對她愛答不理，只給口飯吃就算養活了。
到十二歲就被趕了出來，在城里找零工生活，許多店面不敢收未成年，她在街上流浪，被送去福利院。
十六歲出來上班，第一份工作是在廠里打螺絲釘，一天十二個小時，一個月工作三十天，一個月沒有休假，但因為是未成年，沒有身份證，只拿到別人的一半。
八百塊工資。
租房花了四百，剩下四百她要生活一個月，直到下個月發工資。
可就算這樣的生活，她也維持不久。不久后，工廠老板被人舉報使用童工，她和幾個小伙伴被攆了出來，押的一個半個月工資也沒要到。
后來一個好心的大媽收留她們。
一開始幾天，這個大媽對他們好吃好喝的照顧，還說要替他們找一個絕對賺錢的工作。
幾天后就開始兇相畢露，以他們吃喝花費巨大，欠錢為由，逼迫他們接客。
女孩年紀輕輕，不知道該做什么樣的防護措施，也沒人交過她。
不久之后，她覺得身體不舒服，不敢去醫院，也沒錢去醫院，上網吧查了才知道自己得的這是個什么病。
她不甘心，看著網吧里來上網的青春少女，她就是不明白，為什么同人不同命，這些孩子就能有好的生活，她就不行。
為什么他們能無憂無慮地上學，逃課，衣食無憂，可她卻年紀輕輕生這樣的臟病。
女孩想不通，加上膽怯，就把這件事瞞了下來。
直到有顧客鬧上門，夜總會被砸，她的病被人點了出來，她想跑來著，沒有來得及，剛跑到大橋上，出了車禍，被一輛失控的越野車撞下大橋。
死后就來到這里。
她跟旁邊的假山復盤過，假山懷疑她是傳染的人太多，才被打入畜生道的。
可這也不是他自愿的，誰想這樣呢，又不是有報復社會的心理，她就是不敢。
她一開始也不知道那個病那么要緊，還以為死不了人，最多難受點。
她在這里小心藏著，防止被人吃掉。
更沒想到還有能當老師的一天。
讓她教什么，床上功夫么？
女孩羞紅了臉，花瓣都合了起來。
江小水好奇地進她的識海看了看，隨即有點惡心，不忍地退了出來：“你雖然做了錯事，情有可原，而且論起來，你受的苦更多一些，錯的明明是那些男人。”
她掐指算了算，那幾個男人，竟然還都尚在人世。
而且巧合的是，有一個還有過交集，只是沒見過面，正是之前工地貪污事件里，藏在傅二爺背后的一個包工頭。
女孩死了，他們憑什么還活著。
江小水想不明白，覺得天道有點亂，因果輪回都不好好搞了，弄得世間一片烏煙瘴氣。
她道：“你放心，讓你留下來，是教他們如何在現代世界生存。”
這個姑娘條件不好，但是生存能力很強，她能在極其刁鉆艱難的環境里，找到能讓自己更舒適的辦法。
符合底層人民的生存邏輯。
這些鬼怪們投胎成畜生，不知道要多少世才能成人，成人之后也不能成為人上人，多是從底層打拼的百姓。
姑娘起碼能教他們，沒有身份證的時候怎么辦，遇到困難如何找警察。
傅冥淵把原本準備說的話咽了回去。
他讓這個姑娘出來，完全是因為，剛才黑霧聽到這個姑娘和旁邊的青石板叨叨，說她在老家山上養過雞鴨，養過豬，后來去養牛場工作過，還放過羊。
工作之后飼養過老鼠，貓狗，甚至還有一只在樓道里撿來的蟑螂。
他只是覺得，這姑娘很會養動物，想讓這些鬼怪們學一學寵物的自我修養，以及家養牲畜飼養指南。
至少他們投胎之后，好好做一只溫順的小寵物小牲口，不要有惡念，從根源們給他們洗腦，洗掉野性。
不過聽江小水這么講，他就沒拆臺。
教什么都可以，左右不過是個借口，安定民心用的，不讓這里面的怪物們暴亂，給他們一點希望，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出去當人上人。
傅冥淵看向最后一位，這是一座石獅子，只有巴掌大。
這在現代是用來當裝飾的，沒有鎮宅的作用。
他客氣道：“道長怎么稱呼？”
石獅子歪了歪頭，一道清澈的娃娃音傳出來：“我不是道長哦，我是鬼娃。”
江小水戳了戳她的靈魂，石獅子翻了個跟頭，肚皮朝上。
江小水不耐煩：“別裝嫩，你已經六十歲了，長得小巧而已。”
石獅子咯咯笑了一聲：“妹妹你……啊不，仙人你好厲害哦，這都能看出來，真不禮貌，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女孩子的年紀。”
江小水覺得牙有點酸，她不喜歡這個人的聲音，就像有人在用指甲撓玻璃，讓她想吃人。
石獅子翻過身，得意道：“我可以當老師，我最愛當老師了，我一定會教他們如何更好地使用自己的身體！”
假山上的小花聽著不對勁兒，扭頭問：“奶奶，你從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呸，你才奶奶，叫姐。”
“大姐。”小粉花從善如流。
石獅子氣急敗壞：“叫姐就行了，加什么大，誰大了？她怒道，姐姐當年是全國五星級酒店廚師的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