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月的話如同轟雷,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五皇子靜靜看著眼前二人,既是驚訝他們?nèi)詢烧Z就猜中了真相,也是佩服于二人敏銳,他忍不住拍了拍手,“裴侯爺,你與沈娘子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復又抬頭看向了魏太后,“皇祖母,你這輩子唯一做的件好事,怕就是成全了他們二人。”
魏太后,“……”
哪怕早就已經(jīng)知道今日逃脫不過,也在沈霜月出現(xiàn)時,就已經(jīng)驚覺自己被這二人給算計了,可聽到五皇子那看似稱贊實則嘲諷意味十足的話,卻依舊忍不住郁氣沖頭。
她滿心想要阻攔裴覦的“好婚事”,以為他想要和肅國公府聯(lián)姻,想盡辦法的破壞此事,為此甚至不惜在宮宴之上鬧出那么大的動靜,只為了讓裴覦不能得償所愿。
她自以為贏了裴覦一籌,逼著他迎娶沈霜月這個世人皆知的二嫁婦人。
可誰能想到,這姓裴的從頭到尾都是在耍著她玩。
他從來都沒有想要和肅國公府定親,也從來都不喜歡鄭家那個幺女,他看上的分明就是沈霜月。
他一早想要的也是這個二嫁婦人,怕是就連當初謝家那些事情,除了想要借機對付魏家之外,更多的也是先是沖著沈霜月去的。
魏太后竭力忍著到了喉間的血腥,想起裴覦之前裝模作樣的舉動,這狗賊分明是怕她知道他心意之后,拿住沈霜月借以要挾他,出手阻攔二人婚事,所以才故意借肅國公府轉(zhuǎn)移視線。
結(jié)果她自詡聰明一世,竟被他騙的團團轉(zhuǎn),親手將沈霜月送到了他跟前,成全了二人婚事,讓他得償所愿。
魏太后死死抓著椅背,面色陰冷,“哀家只恨沒直接弄死他們!還有你!”
她滿是殺意的看著五皇子,
“當年順嬪生你的時候,哀家就該掐死你這孽種!”
五皇子聞言絲毫不惱,反而嗤笑了聲,“那不還得多謝太后娘娘,否則母妃怎么能生下我,不過說起來這便是緣分吧,要不是你們當年費盡心力,哪能招來我這個魏家的報應。”
“你!!”
魏太后目眥欲裂。
五皇子見狀反而越發(fā)高興,他憎惡魏家,憎惡太后,哪怕前些日子恨極了他們偏心涼薄,可往日太后他們高高在上隨時都能斷他前程,他不得不依附順從。
可如今的她,不過是個失了權勢的老婦。
他和魏家人今日都得死,魏太后也逃脫不掉,他還有什么好害怕的?難不成怕她去了地底下咬他?
五皇子被自己這想法逗笑,面上也是“撲哧”一聲,笑的在場其他人都是莫名其妙。
沈霜月瞧著他眉開眼笑的樣子,卻是詭異的猜到了五皇子在笑什么,她忍不住看了眼魏太后,殺人誅心吶。
五皇子被所有人盯著,低咳了聲壓下了笑意之后,才說道,“裴侯爺和沈娘子說的不錯,金泉能夠假死,的確是蔡真幫他遮掩。”
“我查探芮家往事時,意外發(fā)現(xiàn)芮家的事表面上是魏家出手,可蔡真竟也有出手幫忙,就連芮鵬誠夫人的親眷都被蔡真滅了口。”
“我驚疑之下,便察覺此事恐怕沒這么簡單,當年的事情也可能并不只有魏家出力,所以我就便命人十二時辰不輪休的盯著皇陵,足足監(jiān)視了近三個月,才意外發(fā)現(xiàn)蔡真每月二十時都會悄悄下山一趟,去一處隱秘小院待上一晚。”
“我自然好奇,蔡真入宮時便無親眷,也從未聽說過他還有親朋,有什么人值得他親自前去,便讓人去探了探那院子,沒想到那院中住著的,居然是十幾年前就已經(jīng)給先帝殉了葬的金泉。”
當時聽聞蔡真探望的是個獨居的老人,五皇子也是極為驚訝。
就如同他所說,蔡真當年在宮中的身份,他的底細無人不知,蔡家既無親眷,又無其他子嗣,有什么人能值得蔡真月月前去探望。
而且蔡真離開皇陵時也從不帶人,行為舉止都像是想要避開外間視線,不想讓人察覺他去見了那老人。
五皇子就更奇怪了,所以命人在蔡真離開之后,偷偷潛入畫了那人的畫像,又尋了當年先帝還在時的宮中老人,這才意外發(fā)現(xiàn),那與蔡真見面的赫然是本該已死的金泉。
芮家和魏家勾結(jié),害死定安王。
蔡真橫插一腳,暗中替魏家收拾尾巴,而本該殉葬的金泉卻還活著。
這些人本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尋常也不會有人懷疑他們有關系,可如今放在了一起,又出現(xiàn)在同一件事情上面……
五皇子哪怕再蠢,也知道了當年定安王府被滅這事,非魏家一家所為。
蔡真,金泉,先帝……
誰都不干凈。
能在朝堂為官的本就不會太蠢,而如今立在殿中的好些人,更都是人精,那心思一轉(zhuǎn)八百個心眼,更遑論五皇子的話都已經(jīng)說的這么明白了,他們自然也能猜到五皇子這些話意味著什么。
許多人臉上都如同打翻了染色盤,乍青乍白或是驚疑,格外的精彩,而如同李瑞攀和沈敬顯、陳乾等人更是張著嘴,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柳閣老更是握緊了拳頭,眼簾微垂,若是細看還能瞧見他幾乎繃直的嘴角,可微顫了一瞬的身形。
裴覦本就高于眾人,仗著身高優(yōu)勢,幾乎將周圍所有人的神態(tài)都納入眼底。
他靜靜看了眼柳閣老,挪開了目光。
太子早已經(jīng)不知何時起了身,顯然也是聽懂了五皇子話中之意,他張著嘴喃喃,“不可能,怎么可能,皇祖父他怎么會……”
定安王府與皇室和睦多年,一文一武鎮(zhèn)守大業(yè)江山,盛家從上到下從來都沒有生過反意。
他登基之后,盛家人對他恭敬有加,對于皇室之令也從無不從,旁人身居高位,或許會生猖狂,就像是魏家這般,攬權于手便想要一腳將齊家踢開,甚至扶持自己子嗣血脈坐上皇位。
可是盛家從來沒有。
他們從太祖立朝開始,就一直守在定安王的位置上,御守邊疆,抵御外敵,替齊家南征北戰(zhàn),卻不插手皇權,對皇室更無半點逾矩。
先帝為什么要動盛家?!
而且當年先帝對盛貴妃的寵愛有目皆睹,那恨不得將所有珍寶和寵愛全部交給她的架勢,怎么可能是假的?
上手的景帝臉上也是驚詫懷疑,先帝竟然知道定安王府的事情,蔡真出手必然是先帝授意,那盛家之事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且他比起其他人想的要更多,他是親眼見過先帝對盛家恩寵,對盛貴妃的寵愛的,他不惜冷待魏氏,六宮閑置,獨寵盛貴妃數(shù)年。
如果五皇子說的都是真的,如果當年定安王府的事情先帝早就知情,甚至還暗中幫助魏太后和魏家收拾殘局,那先帝在這里面到底扮演著什么角色,是與魏家合謀、縱容他們謀害定安王府,還是……
從頭到尾,先帝對盛家的恩寵都是假的,他一直都隱在幕后,而無論是魏家還是魏太后,都不過是他對付定安王府的棋子?
景帝忍不住開口,“所以金泉當年為何出宮?”
五皇子說道,“雖然沒有確鑿證據(jù),但應該與盛家有關,父皇……”
他喚了一聲“父皇”,卻陡然想起自己根本不是皇家子嗣,還有之前被揭穿的難堪身世,頓了下,改口,“陛下若想知道,讓裴侯爺派人去將蔡春和金泉拿進宮來,自然就能知道。”
景帝臉色一頓,忍不住看向裴覦。
而這一次裴覦沒有像是之前那樣“擅作主張”,反而抬眼對著景帝道,“陛下可要微臣出宮拿人?”
景帝目光微顫,往日裴覦喚他陛下時,雖刻意表露的冷淡,但他看得出來他眼底是有幾分溫情的,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太子,裴覦都總會留有幾分余地,可是如今他再喚“陛下”,哪怕神色如常,但那雙眸子里卻再無半分親近。
景帝知道,裴覦是怨了他。
是他剛才衡量魏家生死時,不愿揭開盛家往事讓他寒了心。
“阿覦……”
景帝張了張嘴,那聲輕喚聲音微顫。
裴覦卻只是看著他不曾說話,也不應,他似是在等著他抉擇,等著看他是要將人拿進宮里徹底揭穿往事,還是依舊想要壓下此事保全自己。
那個曾經(jīng)滿心依賴喚著他兄長的孩子,再也不會信任他了。
景帝眼中生澀,開口說道,“既是假死,自然要審問清楚,立刻派人去捉拿蔡春和金泉進宮。”
裴覦俯身應了聲“是”后,看向五皇子,“金泉在哪里?”
五皇子低聲說了個地方。
裴覦朝著殿外看去,那邊牧辛立刻明白,點頭領命便轉(zhuǎn)身離開,而等他走了之后,裴覦才又看向五皇子。
“所以當初,你便是拿芮家和金泉的事情,要挾的太后和魏家?”
五皇子點頭,“我其實并未動金泉,因為怕驚動了蔡春,但當時太后和魏廣榮想要置我于死地,我說出芮家的事時,二人雖有動搖卻未曾放棄想要我的命,直到我提起金泉,他們才徹底變了顏色。”
他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魏太后和魏廣榮當時勃然大怒的樣子,那種被揭穿隱秘的羞惱和驚怕,哪怕二人很快就回過神來竭力穩(wěn)住心神,可那瞬間的變色是做不了假的。
也就是那時開始,五皇子便幾乎可以肯定,金泉當年離宮是和盛家的事有關,而蔡春恐怕也知道盛家舊案實情。
說到底,是魏太后和魏廣榮,讓他知道了“真相”。
裴覦聞言淡然看向魏太后,“原來如此,蔡真怕是知道一些事情,但又不愿和魏家同流合污,太后娘娘當年會答應讓陛下登基,也是因為蔡真吧?”
“怕他魚死網(wǎng)破,蔡真又答應你們,只要陛下登基他便前往皇陵從此不再提及隱秘,所以你當年才不敢對陛下趕盡殺絕?”
魏太后冷笑了聲,“莫須有的事情,自然由得你們說,你們連先帝旨意都不放在眼里,因為一個不仁不義的孽種胡亂幾句話就想要問罪哀家,哀家有什么好說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裴覦聞言說道,“希望太后娘娘待會兒還能這般嘴硬。”
魏太后面上沒什么表情,甚至對于裴覦口中要挾之言,都未曾如之前那般慌亂惱怒,她只是靜靜看著立在殿中的裴覦那張讓人厭惡的臉,冷聲道,“盛家的事情無論如何,都已經(jīng)蓋棺定論,這么多年世人早已知道他們是逆賊。”
“你看似追究魏家,實則卻執(zhí)著于掀開舊案,不惜偽造證據(jù)也要栽贓魏家,甚至為此連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當年盛家人的腦袋,哀家親自看過,懸掛在宮門前做不得假,裴覦,你和盛家是什么關系?還是你就是當年盛家逃脫的孽種……”
砰!
太后口中惡言還沒說出來,就只聽到一道破空聲后,她瞬間慘叫了一聲。
眾人抬頭看著捂著嘴滿手是血的太后都是大驚失色,而虞嬤嬤更是心神俱喪,猛地厲喝,“定遠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出手傷了太后娘娘!!”
魏太后口中滿是血腥,抬眼望著裴覦,口中含糊卻依舊說道,“怎么,被哀家說中了心思,也只有盛家那般惡心的逆賊窩里,才養(yǎng)得出這這種賤奴,不忠不仁,大逆不道,哀家當年就該親自將盛家人挫骨揚灰……”
裴覦滿面寒色,剛想說話,就被身旁的沈霜月按住了手。
沈霜月知道裴覦隱忍了太久,也知道他對魏家的厭惡,今日這事一出,加上景帝和太子對于他的不同尋常,裴覦的身份早已經(jīng)瞞不住,這大殿中的人十之八九恐怕也都已經(jīng)猜到裴覦和定安王府有關。
太后明知裴覦是盛家的人,明知今日魏家勢必會落敗,可她依舊口出惡言,擺明了是故意在激怒裴覦。
沈霜月壓著裴覦的手,安撫輕拍了拍,自己則是走上前,“太后娘娘說笑了,盛家舊案已現(xiàn)逆反,逆賊一說更是立不住腳,何況定遠侯忠耿英勇,何來大逆不道?”
虞嬤嬤尖聲道,“他當眾出手傷了太后娘娘,還敢說不是大逆不道?”
沈霜月挑眉,“虞嬤嬤說笑了,金鑾殿上,誰敢傷人,太后娘娘方才不小心摔了跟頭見了血,怎能冤枉是裴侯爺所傷?”
虞嬤嬤滿臉錯愕,“你信口雌黃,分明是裴覦…”
“虞嬤嬤慎言。”
沈霜月根本不與她爭執(zhí),沒等她說完就淡聲道,“民女知道太后娘娘不喜定遠侯,也厭惡定遠侯今日壞了魏家的好事。”
“魏家勾結(jié)五皇子逼宮圍城,又欲謀害陛下遮掩所行惡事,定遠侯勤王救駕破壞了魏家籌謀,如今又順藤摸瓜牽扯出魏家當年勾結(jié)南朔,謀害定安王府舊事。”
“太后娘娘自然視裴侯爺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處之而后快,可太后娘娘,您就算再恨裴侯爺,也不該這般當庭自損之后,又來冤枉裴侯爺傷人。”
別說虞嬤嬤了,哪怕是以魏太后的城府,也被沈霜月這番話給說的呆住。
景帝和殿中其他朝臣更都是目瞪口呆。
見過睜眼說瞎話的,可沒見過沈霜月這樣的,她就差將“顛倒黑白”,“信口胡言”幾個大字貼在腦門上。
魏太后捂著嘴,鐵青著臉,“沈霜月,裴覦欲傷哀家性命,眾目所見,不是你信口胡說就能抹過……”
“誰看見了?”
沈霜月冷淡打斷了魏太后的話,抬頭看向景帝,“陛下就在太后娘娘身旁,您可曾看到裴侯爺傷害太后娘娘?”
景帝聞言沉默。
沈霜月又轉(zhuǎn)身看向大殿之中其他人,“方才太子殿下和諸位大人都在這殿中,你們可曾看到裴侯爺出手傷人?”
太子雖然被今日連番事情打擊,可面對裴覦和魏家,他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小舅舅,“沈娘子在說什么,裴侯爺何時動過手。”
沈霜月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
殿中那些朝臣都是沉默的震耳欲聾。
景帝不表態(tài),太子又明擺著偏向定遠侯,而且沈霜月剛才那番話也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
魏家今日逼宮圍城,謀害圣駕,甚至還牽扯到叛國謀逆的事情上,先帝的圣旨擺明了是保不住他們的,何況裴覦如今拿著禁軍和京中兵力,這宮中怕是都由不得陛下說話。
他們要是敢“幫”太后說話,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這位定遠侯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人,而且魏家如今落到這般田地,他們誰會蠢到去幫魏家得罪定遠侯?
大部分朝臣都是默不吭聲,而太子一脈與裴覦交好的更是直接抬頭,
“微臣什么都沒看到。”
“臣站的有些太遠,看不清楚前面的事情。”
“太后娘娘可莫要妄言,裴侯爺就在殿中,一直未曾靠近過太后娘娘,反倒是太后方才隱約瞧見像是絆了腳,太后娘娘自己沒站穩(wěn)傷及了鳳體,怎能冤枉裴侯爺?”
“裴侯爺冤枉啊。”
陳乾,“……”
柳閣老,“……”
二人看著一幫睜眼說瞎話的朝臣,都是默默移開了眼,簡直有些不忍相看。
魏家那幾個朝臣和魏廣榮都是瞪大了眼。
魏廣榮指著他們,“你……你們……”
他氣得瞪眼,
“你們這群無恥之徒,懼于裴覦威勢就這般睜眼說瞎話,你們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們魏家罪孽深重都不怕雷劈,諸位大人不過是實話實說,有什么好怕的?”
沈霜月的話格外的誅心,“而且魏老大人有功夫替太后娘娘冤枉定遠侯,要挾諸位大人,倒不如想想你之前所起的誓言。”
“定安王府乃是國之柱石,更是大業(yè)戰(zhàn)神,若真是你們勾結(jié)南朔冤害了他們,出賣軍情害死邊軍精銳,那你們魏家可是要子嗣盡絕,血脈盡斷呢。”
“魏老大人膝下幾個兒子雖然已經(jīng)死絕了,但魏家應該還有不少人吧?您這一句誓言,可是要連累滿門。”
魏廣榮臉色猛的慘白,陡然想起自己之前所發(fā)的誓言。
他從未想過裴覦逼他立誓的時候,是沖著盛家的事來的,當年麓云關的事情多是魏沖所為,他雖參與,卻也是魏沖行事之后才幫忙收尾,所以他幾乎快要忘記了魏沖是用什么手段害得盛家。
他起誓的時候理直氣壯,毫無半點畏懼,是因為他真的沒有做過什么叛國的事情,可是魏沖他有。
光只是出賣軍情,害死三萬精銳和盛擎,導致麓云關之戰(zhàn)慘勝死傷無數(shù),就已經(jīng)足夠讓他們魏家落個勾結(jié)南朔的罪名。
更何況還有后來嫁禍盛家,為了讓他們滿門落罪,魏沖可是真的從南朔人手中拿過一些東西,讓盛家辨無可辨……
沈霜月懟的魏廣榮不敢開口之后,那幾個依附于魏家,原本想要開口附和的朝臣瞬間熄了火,幾人都是牙關緊閉不敢出聲,生怕成了第二個魏廣榮。
沈霜月又看向二皇子和五皇子。
二皇子癱軟在地,強撐著心神,“我什么都沒看到。”
五皇子更是幸災樂禍,毫不猶豫就說道,“裴侯爺一直都在我身旁,幾時朝太后動手了?而且我親眼所見,太后娘娘剛才自己絆倒了自己摔傷見了血,轉(zhuǎn)頭就想栽贓裴侯爺……”他嘖了聲,“太后娘娘這手段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臟吶。”
滿殿之人,除了一個如喪考妣的魏廣榮,所有人都仿佛看不到裴覦做過什么。
魏太后整個人氣的發(fā)抖,看向沈霜月時更是恨不得殺了她。
她知道今日魏家必死,她恐怕也難以逃過,一旦等到芮鵬誠的兒子,以及蔡春、金泉二人被帶進宮里,當年盛家的案子就再也壓不住,而迎接魏家的勢必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她雖然是太后,但并非景帝生母,與太子又早有嫌隙。
他們或許不會直接要了她性命,可她余生剩下的日子,最好的結(jié)果怕也只是被關在壽安宮中,從此再難見外間天日。
魏太后得勢風光了半輩子,曾是高高在上權柄在握的太后,她怎么肯受這般囚禁的生活,而且如果魏家死絕了,她一人茍活還有什么意思?
她知道她無回天之力,救不了魏家,便想要故意激怒裴覦朝她動手。
裴覦忍了這么多年,對魏家更是仇恨,既知道他是盛家的孽種,提盛家必能激怒了他,只要他朝她動手,她便會將手中藏著斃命的毒藥喂入口中,屆時她死于裴覦之手,哪怕她有再大的罪過,裴覦也逃脫不掉謀害太后的罪名。
魏太后看的清楚,景帝之前雖知道裴覦身份,放縱他與魏家為難,甚至借他對付魏家,但他對于近日發(fā)生的事情卻全不知情。
他并不想提起盛家舊事,更不想動搖了他身下的位置,魏太后沒想著今日讓裴覦去死,而是給景帝留下一個朝裴覦動手的借口。
只要錯過了今日。
只要景帝還想要坐穩(wěn)這個皇位。
他早晚會朝裴覦下手,哪怕五年,十年,身為帝王他絕不會容忍身側(cè)有一個曾經(jīng)忤逆過他,甚至能要挾到他性命的臣子存在。
哪怕他對盛家有愧疚,也抵不過對裴覦的猜忌和日益增長的害怕,而到時候,謀害太后就是他動裴覦最好的借口。
魏太后甚至都已經(jīng)將那毒藥置于唇邊了,可誰曾想沈霜月這一番話,卻是毀了她所有的打算。
眾目睽睽,是她自己“摔”了,滿殿之人都是裴覦的證人,所有人都“看到”裴覦未曾出手傷人,是她想要栽贓嫁禍。
那就算這枚毒藥吃下去她也白死了,裴覦和她的死沒有半點關系,事后又怎么拿此事“問罪”?
沈霜月這個賤人。
賤人!!
當初她和謝家之事鬧出時,她就該不顧皇帝和太子,直接要了她的命!!
“沈!霜!月!”
魏太后氣得聲音都抖。
裴覦原本動手時,就不曾在意事后追究,今日已經(jīng)鬧到這般地步,魏家他必殺,魏太后也必死,可是沈霜月突然替他出頭,甚至以這般蠻橫不講理的姿態(tài)“要挾”滿朝大臣,“要挾”景帝。
看著被氣得恨不吞她血食她肉的太后,裴覦眼底笑意彌漫開來。
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真的讓人沉迷至極。
他眼底寒霜褪去了些,像是脫籠的兇獸收斂起爪牙,淡聲說道,“本侯也不是第一次被太后娘娘陷害,習慣了。”
景帝,“……”
朝臣,“……”
魏太后眼前一黑,喉間腥甜。
……
魏太后失了先機,裴覦因為沈霜月的出頭也懶得再理會魏太后挑釁,殿中其他人都是沉默不言。
直到之前離開的季三一去而復返,手中抓著個穿著道袍的年輕人進來,所有人才打起了精神,目光“唰”的落在那人身上。
芮鵬誠的兒子名叫芮陽,自被五皇子尋著之后,就一直被好生養(yǎng)在那觀中。
今日被五大三粗的季三一突然帶人找上門時,就已經(jīng)嚇得不行,這會兒被帶進宮里,甚至對上那些幾乎恨不得將他扒干凈的目光,嚇得臉都白了,“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珍珠小說館 > 奪春情沈霜月裴覦小說全文免費閱讀完整版 > 第388章 睜眼說瞎話
第388章 睜眼說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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