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月道：“會干這種缺德事估計早有防備，應(yīng)該做了什么手腳，叫人看不清他們的樣子，免得被事后追責。”
東方起分析道：“看來，應(yīng)該是慣犯。”
謝守正點了點頭，猜測道：“莫非盜陰尸是為了配冥婚？雖然咱們齊國早就已明令禁止，不許私自組織冥婚。但民間還有一些人罔顧法律和人倫，私下交易。”
林傾月卻不那么認為：“若只是單純的冥婚，不至于讓他的魂魄在這么短時間之內(nèi)變得虛弱。肉身和新死的亡魂之間存在一些微妙的關(guān)系，一旦肉身受到嚴重的損毀，魂魄也感應(yīng)到。”
她問王書生：“你的魂魄除了虛弱之外，還有其他的感覺嗎？”
“有！肚子很疼，身體很冷，好像渾身上下都要被凍住了一樣。”說話間，王書生雙手環(huán)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林傾月道：“你本是溺死，最近又是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不至于冷成這樣。由此可以推斷，你的尸體應(yīng)該被轉(zhuǎn)移在一處冰窖。”
林傾月把幽冥傘一收，順便也把那告狀的鬼魂收入其中，對謝守正道：“今日太晚了，明日一早再查。既然是慣犯，估計不止一個案例。傘留給你，明天一起帶去玄鏡司。”
謝守正道：“確實不早了，只能明日再查。”
今晚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林傾月和東方起也該告辭離去。
謝守正對林傾月說：“林副使辛苦了，慢走啊。”
又對東方起道：“東宮離得遠，都這個點了殿下不如留在我家里湊合一晚吧，有客房。”
“不必。”東方起拒絕得很果斷。
林傾月忍不住笑：“你家殿下怕你半夜又鉆他的床。”
謝守正嘿嘿地笑著：“殿下長大了就變得別別扭扭了。還是小時候好，不見外。”
東方起瞪了他一眼：“睡你的覺吧，不必送了。”
狗的腦回路，常人看不懂。
第二天一早，謝守正剛到玄鏡司，便立刻分派差事查王書生的案子。
他先派小六去王家細查；又命大米召集他那幫老鼠兄弟打聽有大型冰窖的人家；最后另派一隊人，訪查近期是否還有其他尸體失蹤的事。
等林傾月和紅瑤到的時候，就看到謝守正盡職盡責地翻查資料。
“謝大人，今日這么早就來上值了？”
“還不是為了昨夜的案子？本官正在查詢什么邪術(shù)和盜取尸體有關(guān)。”
紅瑤昨晚的情況還不了解，詢問林傾月：“是前一天晚上，在謝大人旁邊哭的鬼魂現(xiàn)身了？什么情況？”
林傾月就把昨晚的事情給她說了一遍。
紅瑤聽罷都有些吃驚：“這世道還真是無奇不有。連尸體都有人盜取。”
謝守正合上了手上的卷宗，滿臉愁容：“找不到呀，翻遍了奇聞雜錄，也沒查到有什么邪術(shù)和盜取尸體有關(guān)。”
看起來又會是一樁奇案。
卻聽紅瑤語出驚人：“該不會是有人嘴饞了，偷人去吃吧？”
于是謝守正腦海里就浮現(xiàn)出初見紅瑤時，她在大鍋里煮肉的情景，看紅瑤的眼神就變得狐疑起來：
“紅瑤，你最近應(yīng)該沒有犯毛病吧？”
“謝大人你什么意思？該不會以為是我偷了尸體，然后烹煮了吧？”
“本官不過隨便問問，你為何如此緊張？”
“當然不可能是我！我又不修煉邪術(shù)了，沒必要……”
紅瑤說到這里時，突然想到了什么，話頭一頓。
林傾月問：“怎么了？”
紅瑤道：“我先前被仇恨蒙蔽，想要用人的魂魄練就邪術(shù)。這個法子，還是我當年在山上修行的時候，遇到一個專習邪術(shù)的妖，從他那里得知的這個法子。”
“他告訴我，人類把我們動物視為寶物，拆骨吃肉，甚至連皮毛都能賣個好價錢。”
“但其實，人類自己何嘗不是如此？人類的魂魄、骨肉，對妖來說也是滋補佳品。”
謝守正趕忙問：“那妖后來去了哪里？是什么類型的妖？”
紅瑤道：“他是至少有千年以上修為的大妖，具體原型是什么我看不出來。那一面之緣后，他就匆匆離去了。”
“千年的妖怪，那怕是不好對付。”謝守正聽著有些擔憂，玄鏡司成立這么久以來，還從沒有遇到過千年的大妖。
林傾月道：“千年的妖怪，一般要經(jīng)歷渡劫期。能夠渡過天劫的少之又少。且紅瑤說的，也未必和此案有關(guān)。不必杞人憂天。”
謝守正道：“但愿他能安分守己，在山野之中，好好修煉求取正途。若敢為非作歹，就算是千年的大妖，我們玄鏡司也絕不姑息！”
到了中午，謝守正撒出去的兵陸續(xù)回來了。
大米把京城里有冰窖的人家都寫成了一個名單，呈給謝守正：“能用得起冰窖的，都是大富之家。其中有25戶的冰窖規(guī)模達標，可以放下尸體，屬下已記錄在冊請大人過目。”
司衛(wèi)小六道：“王家那邊的情況，屬下已經(jīng)細細打聽過。王書生一門心思讀書，年過三十依然沒有娶妻成家，一直和父母哥嫂在一起住。”
“又因他讀書耗費了不少錢財，家人多有怨怪。不過對于他的尸體失蹤之事，都表示不知情。王家父母聽說后，甚至嚎啕大哭。他嫂子也痛罵盜賊無德。情況就這些，應(yīng)該不是家中有人故意賣尸。”
最后回來的，是派去長青山的兩名司衛(wèi)。
“大人，我們把長青山最近下葬的新墳都探查了一遍，發(fā)現(xiàn)除了王書生的墳?zāi)贡槐I之外，還有12座新墳也有掘開的痕跡。再一查，里面果然都空了！”
“此外，屬下還特意去了趟戶部，調(diào)取了那12位苦主的資料。”
司衛(wèi)說著，把一疊資料呈上。
看著書案上厚厚的資料，謝守正知道接下來要有的忙了。
更讓人頭疼的是，玄鏡司里的司衛(wèi)是泥腿子出身，有一半不識字。還有一半要應(yīng)對其他案子，能幫他一起從眾多資料里，找出蛛絲馬跡的人手當真不多。
謝守正忍不住看向林傾月。
林傾月聳了聳肩膀：“愛莫能助，今晚有宮宴，我得提前回去更衣。”
謝守正嘆了口氣：“算了，本官自己啃資料。”
就在這時，一只淺淺素手伸出，抽走了其中一疊資料。
紅瑤抱著資料道：“我識字，正好今日大人還沒給我派差事，不如和大人一起查看資料吧。”
“好！好！”謝守正頓時喜笑顏開，看紅瑤都順眼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