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中。
兩名警察見楚秋煙默不作聲，其中那名圓臉的警察主動出聲確認，“楚秋煙，你對這個處理結果有意見嗎？”
“有！”
“有意見請保留。”
“……”
楚秋煙再次啞火。
這樣問有意思嗎？
故意讓她難堪嗎？
圓臉警察繼續道：“我不是針對你，處理這種事情雙方必須都要表態，你要是有意見，可以暫時保留，目前必須回歸跟孫莽主動索要的那些禮物，后續你可以選擇上訴，這是你的權利?！?/p>
楚秋煙沉默數秒后，艱難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我留一下你們兩個的聯系方式，三天時間為限，楚秋煙，你必須在三天時間把東西原數歸還，有問題嗎？”
“沒問題?！?/p>
事已至此。
楚秋煙也只能接受事實，哪怕此刻的她心中再怎么憤怒也沒用。
“行，那就先這樣，你們雙方后續在禮物上有什么爭執的點，可以隨時跟我聯系?！?/p>
圓臉警察記了一下孫莽和楚秋煙的手機號，叫上另一名警察離開。
當門關上的那一刻，包廂陷入了安靜，四男四女誰也不說話，氛圍極為詭異。
過了足足半分鐘之久，楚秋煙突然來到方桌旁坐下，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這個舉動，看得對面的陳洛有點懵。
都這樣了，她怎么還不走？
不嫌丟人嗎？
正在陳洛詫異之際，孫莽突然開口，“楚秋煙，你怎么還坐下了？”
“這個包廂是我花錢定的，既然分手一事已經談妥，你沒有繼續待在這里的必要了，回去好好整理一下過去三個月我送給你的那些禮物，希望明天你可以原數奉還。”
“當然，你明天不還也可以，只要在警察叔叔規定的三天時間內歸還就行，我都可以，現在請你離開，我要請舍友喝咖啡，你留在這里會影響到我的心情?！?/p>
“你……”
楚秋煙攥著拳頭重重地砸在了桌上，連續幾個深呼吸后，沉聲道：“孫莽，你送我的那些禮物，我可以還給你，但分手費你必須要給。”
此話一出，別說陳洛等人，就連和楚秋煙站在同一戰線的錢菲菲都有點繃不住，上前碰了碰她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秋煙，要不…還是算了吧？今天都已經鬧成了這樣，再繼續下去，估計也沒什么結果。”
“算了？”
楚秋煙橫眉豎眼，“什么算了？我們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必須拿到錢！”
錢菲菲神色一黯，不敢再說話。
兩女的交談聲非常小，其他人聽得都不太真切，唯獨距離最近的陳洛聽得清清楚楚，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這兩人……好像有情況？
具體什么情況，陳洛也不清楚，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兩人急需用錢。
不然，在鬧得如此難堪的情況下，甚至招來了警察，但凡腦子沒大病，絕對會選擇扭頭就走。
急需用錢？
大學生好像也沒什么急需用錢的地方吧？
等等……
突然，陳洛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前世，他在醫院接受治療的那十年里，經常網上沖浪，各種新聞也看過很多。
恰巧，其中一類新聞特別符合眼前的情況。
孫莽曾說過，楚秋煙的父親在京都做著小生意，按理說，楚秋煙的經濟狀況不會差，再加上孫莽整天給她買這買那，她應該不會遇到急需用錢的情況，唯一的解釋就是…高利貸。
大學生，高利貸。
這兩個詞，前世的陳洛經常在新聞上看到，2010年正是各種網貸興起的時候。
各種非法組織利用不少大學生愛慕虛榮的心，誘騙其上當，借此來獲得高額的利息，甚至很多非法貸款機構的利息高到一個喪心病狂的程度。
利滾利的情況下，除非一口氣把欠款還清，不然永遠還不完。
楚秋煙中招的可能性非常大。
短短不到十秒的時間，陳洛心中已然有了結果，哪怕他的猜測和具體結果有所出入，也不會差太多。
這下，他終于明白楚秋煙今晚為什么拼著不要臉，也要強行跟孫莽索要分手費了。
合著是這么回事?。?/p>
楚秋煙看了一眼孫莽，紅著眼眶趴在了桌上，過了幾秒，她的肩頭開始抖動，哭聲隨之響起，“我不要分手費了，借你點錢總行吧？好歹我們也戀愛一場，我現在遇到了困難，需要兩萬塊錢?！?/p>
“求你幫幫忙，行嗎？”
“等我手頭上寬裕了，肯定第一時間還給你?！?/p>
她一邊說，一邊哭，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已然全是淚水。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楚秋煙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讓孫莽心中無比刺痛，剛剛建立起的絕情之堤逐漸崩裂，“秋煙，我……”
千鈞一發之際，陳洛懶洋洋地出聲打斷，“情侶分手的最好關系，就是老死不相往來，既然你選擇和孫莽分手，他沒有任何義務管你的事，你需要錢，找他干什么？你是無父無母嗎？”
楚秋煙神色一僵，“和你有關系嗎？”
錢菲菲也跟著出聲，“陳洛，秋煙已經哭成這樣，你還擱這說風涼話，你還算是個男人嗎？”
陳洛根本不回應錢菲菲，甚至連看她一眼都懶得看，對著楚秋煙繼續說道：“孫莽是我兄弟，這件事當然和我有關系，我再說一遍，你們已經分手，就等于陌生人，你找誰借錢，也不應該找他借錢。”
王進財突然吼了聲，“沒錯！”
這一嗓子，嚇了所有人一跳。
李清河繼續保持沉默。
再等等……
還不到他出場的時候，魯迅曾說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楚秋煙看向孫莽。
孫莽神色間閃過一抹猶豫，“秋煙，陳洛說的沒錯，我們已經分手，就算你說的那樣，從今天開始，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獨木橋，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p>
“這錢…你不應該跟我借?！?/p>
楚秋煙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跟不要錢似的，“孫莽……”
孫莽神色復雜地看向楚秋煙，說實話，他那顆剛剛裹上盔甲的心，不知何時，已然悄悄卸甲，再次變得柔軟起來。
“我們不分手了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會你好的?！?/p>
“我不想分手了?！?/p>
楚秋煙突然起身快步來到孫莽面前，直接撲進了他的懷中，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一幕，看得陳洛眉頭緊皺。
他感覺…楚秋煙在裝，裝什么？自然是裝可憐。
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人心中的成見果然是座大山，一旦被打上標簽，這個標簽幾乎永遠存在。
孫莽沉默了許久，最終推開了楚秋煙，“不可能了，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楚秋煙眼淚婆娑，“那…你可以借給我兩萬塊錢嗎？”
“不能。”
聽到孫莽的拒絕，楚秋煙眼神一變，“你當真這么無情？”
這一刻，孫莽的心跟針扎一樣。
拒絕復合，楚秋煙沒有反應。
拒絕借錢，楚秋煙反應卻如此之大。
在她心中，借錢遠比復合要重要，說的直白一點，她之所以要和自己復合，恐怕其目的也僅僅是為了借錢。
想清楚這一點，孫莽笑了。
笑容很復雜。
敢情…他在楚秋煙心里只是一個工具人，借錢的工具，僅此而已。
“楚秋煙，我不覺得自己是個無情無義的人，相反，我從沒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自打我們兩個確定關系以后，我沒虧待過你，而你呢？你做過什么？你為我做過什么？”
“除了冷言冷語，除了不耐煩，除了要禮物，你還會什么？連起碼的關心都沒有一句，就算你心中把我當個工具人，但麻煩你好歹也做做樣子行不行？”
說著說著，孫莽的情緒越來越復雜，越來越低落，“之前…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甚至今晚來之前，我依舊很喜歡你，但你今晚的所作所為，徹底讓我看清了你?！?/p>
“你…唉，你走吧?！?/p>
楚秋煙眼淚汪汪，姿態放得很低，“孫莽，我知道錯了?！?/p>
賣慘這一招，對于現在的孫莽已然無用，他看了一眼楚秋煙，緩緩搖頭：“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你是知道我不會借給你錢了，走吧，給自己留點體面。”
眼見孫莽打定主意不借錢，楚秋煙心中最后的一絲希望也隨之破滅，惱羞成怒的她轉身回到方桌前，端起陳洛面前的咖啡杯往地上一摔。
咔嚓一聲，杯子應聲碎裂。
“孫莽，你真的很無情！”
放完狠話，楚秋煙扭頭看向錢菲菲，“我們走。”
事已至此，哪怕她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繼續待在這里。
“等等。”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有出聲的李清河叫住準備離開的楚秋煙，不止是楚秋煙本人有些意外，一時間包廂中所有人都朝著李清河投去疑惑的目光。
這是要干什么？
唯有王進財似乎猜到了什么，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楚秋煙看向李清河，只是一眼便收回目光，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拉上錢菲菲的手，“走?！?/p>
李清河再次出聲，“你聾了嗎？我說讓你等等?！?/p>
“你有病??？”
楚秋煙滿眼怒火，“我認識你嗎？”
李清河大步來到楚秋煙面前。
氣沖沖的姿態，讓楚秋煙誤以為李清河要動手打自己，臉色一白，“你、你…你要干什么？”
“別誤會?！?/p>
李清河淡定一笑，“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只是有幾句話想對你說?！?/p>
楚秋煙稍微心安了些，“你想說什么？”
李清河深吸一口氣，左手抬起，指著楚秋煙的鼻子，“渣我可以，渣我兄弟不行，我********！草！***……………”
大手一指！
rap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