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
躺在于明淵身旁的婦人被推了一把后，昏昏沉沉的坐起身來，面容無比枯瘦。
天牢里面陰暗潮濕，于明淵一個男子進來一年，都尚且蒼老得不成樣子，更何況她一個婦道人家。
此刻也是在聽到自己女兒清漪的名字后，才勉強坐起身來，目光往著牢房外看去。
“娘！”
見到自己娘親竟是變得如此枯瘦，原本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此刻卻是全然沒了曾經的風韻模樣。
魚清漪頓時哭得更加心疼起來。
一雙清麗美眸通紅，小手抓在牢門上，指節微微泛白。
“清漪，真的是你......”
枯瘦婦人看到趴在牢門上，一身青色衣衫的魚清漪，頓時嗓音嘶啞，明顯比于明淵更為激動起來。
同為女子，她自然也更能明白，以女兒魚清漪那般清麗絕俗的美貌。
在于家被抄家后，打入教坊司會受到多少委屈。
而她也是因為有著二品浩命夫人的名頭，才沒有被打入教坊司，而是和于明淵一同被關在天牢。
“娘，是清漪，清漪來看你們了......”
魚清漪泣不成聲，雙手扒在牢門上，清麗小臉已是爬滿淚痕。
“把牢房的門打開吧?！?/p>
曹陌看了眼一旁的值守校尉，淡聲吩咐。
“是，曹公公！”
值守校尉點了點頭，走上前來，客氣道：“于小姐，勞煩讓一下，卑職把牢門打開?！?/p>
“......”
魚清漪點了點頭，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痕，退后兩步。
值守校尉取下腰間掛著的鑰匙，打開牢門后，便是退到一旁，對曹陌微微拱了拱手：“曹公公，卑職就先退出去了，有什么吩咐，您盡管吩咐?！?/p>
“嗯，先下去吧。”
曹陌揮了揮手，又淡聲道：“對了，給于大人夫婦，備些好酒好菜送來。”
曹陌本以為自己的西廠地牢，就已經足夠苛待犯人的了，但見到于明淵夫婦的模樣后，他覺得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起碼被關到西廠地牢的人，每天至少還有一頓糙米飯吃。
“是，曹公公?！?/p>
值守校尉點了點頭，而后便是躬身退了下去。
“爹，娘......”
與此同時，在牢房的門打開后，魚清漪便是快步沖了進去，眼中帶著淚水，和面容枯瘦的娘親依偎在一起。
“可憐的孩子，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讓娘親看看，有沒有瘦了......”
枯瘦婦人眼中同樣帶著心疼的淚水，扶著魚清漪的肩頭，目光止不住的在魚清漪身上打量。
雖然女兒魚清漪現在穿得光鮮亮麗，但她也明白。
以女兒犯官之女的身份，能夠到天牢來看望爹娘，只怕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吃了不少的苦頭。
“清漪沒受委屈，清漪還胖了呢，倒是爹和娘，在牢里受了許多委屈，都瘦了許多......”
魚清漪搖著頭，美眸中滿是對娘親和父親的疼惜。
她這話倒也不是假話，她的確胖了一些，不過胖的位置有些特殊，全胖在胸懷上。
這一點，牢房外的曹陌自然最有發言權。
不過看著魚清漪和爹娘相聚的溫馨一幕，他并沒有貿然出言打擾。
“不委屈，不委屈，娘和爹都不委屈，只要能看到你平安無事，娘和爹就放心了?！?/p>
枯瘦婦人同樣搖著頭，對魚清漪寬慰著。
只是那張原本風韻猶存的枯瘦臉龐上，卻是掛滿了淚痕。
當然，這是見到女兒魚清漪到來，喜極而泣，感到開心的淚水。
一旁，于明淵已經回過神來，看了眼牢房外一身白錦蟒袍，頭戴督公頂帽的曹陌。
不由對魚清漪低聲問道：“清漪，這里可是天牢，你是怎么進來的，還有外面這位公公......”
“......”
魚清漪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笑著解釋道：“外面這位是西廠督主，曹陌曹公公，清漪也是被督主搭救，如今在西廠給督主當官署文秘，是督主帶清漪來見爹和娘的......”
關于曹陌假太監的身份，魚清漪也知道不能輕易透露出去。
所以她并沒有說自己和曹陌之間的親密關系。
“西廠督主？”
聞言，于明淵頓時無比詫異。
在他被打入天牢之前，朝廷可是并沒有西廠的存在。
沒想到這才多長時間，朝廷竟是重建了西廠，而且西廠督主還如此年輕。
于明淵瞬間想到了很多，也猜到了朝廷局勢，應當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不過這一切，如今都和他沒有關系了。
于明淵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由衷的對牢房外的曹陌拱了拱手，感激道：“罪臣于明淵，感謝曹公公對小女的照顧恩情。”
“于大人客氣了?！?/p>
曹陌擺了擺手，對自己的這位便宜‘老丈人’，態度很是客氣。
微微一笑道：“而且于大人的稱謂錯了，你可不是罪臣......”
“這......”
于明淵微微遲疑：“不知曹公公此言何意？”
曹陌對著皇宮方向拱了拱手，淡聲道：“如今陛下已經親政，奸臣大將軍武烈已經伏誅，陛下覺得當初武烈參于大人結黨營私一案另有蹊蹺，故而命本督進行重審......”
“......”
此話一出，于明淵頓時錯愕不已，沒想到大將軍武烈已經伏誅。
看了看年紀輕輕，便已經帶上督公頂帽，并且穿上白錦蟒袍的曹陌。
又看了看牢房內，正與枯瘦婦人依偎在一起的女兒魚清漪。
結合曹陌此話。
于明淵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他雖然在天牢被關了一年，但腦子并沒有被關壞。
曹陌能帶女兒魚清漪來見他，并且說出要重審他的案子，明顯就是要為他平反的意思。
念及于此，于明淵再次誠摯一拜：“還望曹公公能夠明鑒，罪臣......不，本官，本官是冤枉的......”
曹陌點了點頭：“于大人的一片忠心，為國為民，陛下都看在眼里的，不然也不會讓本督來重審此案了。”
“多謝曹公公，多謝陛下......”
有了曹陌這話，于明淵心中的猜測又證實了幾分，不由再次對曹陌感激道。
曹陌寬慰一笑：“于大人放心，最多不過數日，朝廷必將為于大人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