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春華這才知道，原來那些時髦衣服的源頭，就是程長菁！
隨即，她像是抓到了程長菁一個大把柄，興奮的兩眼放光，眼睛里閃過一絲陰狠的快意！
這可是投機倒把！這可是個大罪名！
她當天下午，就寫了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程長菁投機倒把。然后，悄悄塞進了校領(lǐng)導辦公室的門縫里。
她知道程長菁在學校里有人，因此，還把這件事，在學生之間宣傳出來。
一時間，很多地方都開始悄悄的議論程長菁投機倒把這件事。
“怎么不像！有人親眼看見她在服裝店里當老板娘，說退貨就退貨！而且你看看她穿的衣服，哪一件不是最新潮的？比店里賣的還好！她一個學生，哪來那么多錢？不是投機倒把是什么？”
“聽說了嗎？外語系的程長菁在外面搞投機倒把，被人給舉報了！”
“真的假的？她看著不像啊！”
“我看八九不離十。你想想，她哪來那么多錢，天天換新衣服？那些衣服款式，比百貨大樓的還新，除了她自己倒騰來的，還能是哪來的？”
“怪不得她總往校外跑，原來是去干這個了……”
“我還聽說，學校非常重視，已經(jīng)準備成立調(diào)查組，要徹查程長菁‘投機倒把’的問題！”
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再加上程長菁平時穿戴確實不俗，為人又有些清冷，不愛與人扎堆，更給這傳言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程長菁身上的光環(huán)，在這一刻，仿佛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影。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從前的羨慕和欣賞，變成了探究、猜疑，甚至還有一絲鄙夷。
任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寢室里團團轉(zhuǎn)，“長菁，這可怎么辦啊？現(xiàn)在外面?zhèn)鞯媚敲措y聽！投機倒把這罪名可大可小，萬一學校當真了，要處分你的！”
程長菁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桌前，翻著一本厚厚的原文書，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格外寧靜。
“沒事，娜姐，別擔心。”她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任娜看著她這副樣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長菁，要不……你去找找你堂妹想想辦法？這事兒不能再拖了！”
程長菁終于合上了書，她抬起頭，看著任娜焦急的臉，溫和地笑了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我有證，是國家認可的。”
任娜一愣。
“你放心，我有分寸。”程長菁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她當然知道外面風言風語，也知道岳春華的小動作。
但她一點也不慌。
因為她相信月寧的眼光，也聽陸遠就跟她提過，上面的風向要變了，鼓勵個體經(jīng)濟發(fā)展的政策文件很快就會下來。她搞的這個服裝生意，踩的不是雷區(qū)，而是時代的風口。
她要等的，就是這股東風。
而李青青，這幾天簡直是揚眉吐氣。
她走到哪兒，都能聽到關(guān)于程長菁的非議，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看吧，程長菁你再厲害又怎么樣？還不是要翻車！
周四一早，學校公告欄前就圍滿了人。
不是張貼的處分通告，而是一份最新的《京市日報》。
頭版頭條，一個黑體加粗的標題，醒目得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解放思想，大膽嘗試——我市積極探索鼓勵個體經(jīng)營，搞活市場經(jīng)濟新模式》報紙上詳細闡述了支持和規(guī)范個體工商業(yè)發(fā)展的精神，甚至還配發(fā)了一篇評論員文章，盛贊那些敢于第一個吃螃蟹、為市場注入活力的先行者。
風向，一夜之間就變了。
之前那些說程長菁搞“投機倒把”的人，瞬間噤了聲。
那些等著看程長菁笑話的人，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什么投機倒把？
人家這叫“時代先行者”！
岳春華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份報紙，臉一陣紅一陣白，只覺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嘲笑她，她捂著臉，灰溜溜地跑了。
程長菁投機倒把的事，也沒人再提。
甚至還有一些人，想著，程長菁有門路的話，他們是不是也可以從她那里進點什么，做點小生意。
只是，衣服太貴，他們手里的錢少，所以一直在猶豫。
李青青自然也看到了報紙，她沒想那么深，只覺得這是個好兆頭。
這天晚上，她興奮地召集了幾個和她關(guān)系還不錯的女同學，神秘兮兮地宣布了一個“發(fā)財大計”。
“姐妹們，發(fā)財?shù)臋C會來了！”李青青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我對象何偉跟我說，他有內(nèi)部指標，能弄到一批彩電！你們知道現(xiàn)在一臺彩電多金貴嗎？咱們只要把這批貨倒手一賣，一個人至少能分到這個數(shù)！”
她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塊？”一個女生倒吸一口涼氣。
“保守估計！”李青青得意地揚起下巴，“不過，這需要一筆啟動資金，何偉那邊關(guān)系都打點好了，就差錢了。我想著咱們有福同享，你們誰想入股？一股一百塊，到時候翻五倍！”
這話一出，寢室里頓時安靜了。
一臺掙幾百塊？那是什么概念！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
重利之下，幾個女同學都心動了。
幾個人交頭接耳，討論著這事兒靠譜嗎。
現(xiàn)在的學生，能上大學已經(jīng)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他們雖然心動，但兜里的錢不多。
任娜聽到了，勸他們清醒一點。
“彩電那是什么東西？百貨大樓只擺個標簽，擺上柜臺，就被搶走的物件！還內(nèi)部指標？你當是菜市場的大白菜啊？別被人騙了還幫著數(shù)錢！”
“你懂什么！”李青青立刻炸了毛，“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找了個有本事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