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一個賠錢貨有什么好看的，他想要的是兒子。
他不接，倒是老太太一個箭步沖過來，從夏白露手里接過孩子后就急吼吼地去解襁褓。
“寶根，快看看是不是死丫頭，親眼看了才能放心，萬一是醫生騙咱們的呢。”
李寶根如夢驚醒，這才湊過去。對呀，萬一是醫生故意說女兒呢。
待母子兩個看清小娃娃，兩人大失所望。
老太太真想現在就把手里的孩子扔地上摔死，讓她有所忌憚的是他們在軍區衛生所，幾個軍人盯著她不敢。
要是在家里，她說什么也要把這個賠錢貨扔糞坑里溺死。
“產婦身體還很弱，需要好好照顧，她這次生產傷了身子，要是不好好養著，以后會落下病根。”
老太太急聲道：“醫生，她還能生孩子嗎？我們老李家還沒孫子呢，要是沒有孫子，我死了都沒臉見列祖列宗。”
夏白露定定地盯著老太太，一字一頓道：“生男生女全看男人，跟女人沒有一點關系。
女人肚子里孩子的性別是由男人決定的，女人的肚子好比是一塊地，男人種什么地里就長什么。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播種時負責女孩的種子質量好先發芽，生的就是女兒。不信你們可以去醫院問問其他醫生。”
眼前就是一個什么都不懂也沒上過學的農村老太太，跟她講什么xy染色體她也聽不明白，夏白露也不想多費口舌。
“你瞎說什么？這怎么可能，女人的肚子都是用來生孩子的，生不出兒子就是女人的肚子不爭氣。”
老太太不信，她也不允許別人把生不出兒子的罪名按在她兒子身上。
她兒子身強體壯怎么可能生不出兒子，都是兒媳婦那塊破地不行。
“老太太，這都是有科學依據的，我沒必要騙你。我說了不信你可以去醫院問其他醫生。你看看別人是不是也是這么說的。”
見夏白露說得篤定，老太太心里直犯嘀咕，難不成真是她說的那樣，生男生女男人才說了算？
但是不管誰說了算，兒子還要繼續生。
產婦現在沒事了，只要休息好就能回家，夏白露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在這守著，說完她就打算離開。
“你等等。”
老太太喊住夏白露，這個醫生長得白凈漂亮，一看就是家里條件好不差錢。
不如……
老太太心里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是夏醫生吧？聽說你的醫術很好，你男人也在部隊，你們兩人都有工作，一個月應該能掙很多錢。”
老太太邊說邊打量夏白露，這腰身這屁股一看就是還沒生養過，把孩子送給她養正合適。
她這個做奶奶的也算是給小賠錢貨找了個好人家。
將來有了孫子，小賠錢貨還能認回來，都說血濃于水，做姐姐的怎么也得幫扶弟弟。
那這家的錢財也相當于是自己家的，他們老李家的日子肯定也能趁此紅火起來。
這個醫生的男人是軍人，領導都說軍民一家親，老百姓有困難軍人要沖在第一前線。
他們家現在窮得都過不下去了，養不起孩子。
只要她開口，作為軍人和軍人家屬，為了自己的前途，一定不會決絕她的。
老太太心里算盤打得啪啪響，篤定夏白露會收養這個孩子。
夏白露立刻警惕起來，直覺告訴她這個老太婆沒憋好屁。
果然，下一刻就聽老太太說道：“夏醫生，你行行好，我家實在窮得養不起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我送給你，你男人是軍人，你是醫生，你們這么有錢養個孩子是件很輕松的事。
我跟你說，像你這種還沒生孩子的人收養孩子最好，可以提前學習帶孩子的經驗又不用經歷懷孕生孩子的艱難。
等你有了孩子就能很熟練地照顧自己的孩子，還能有一個現成的幫手。夏醫生，你覺得怎么樣？”
老太太一副我很為你著想的樣子，手里的襁褓還往夏白露跟前遞了遞。
李寶根聽了親媽的話也是眼前一亮，對呀，這么好的主意他怎么就沒想到呢，還得是他親媽有腦子。
這樣多好，孩子有人養，不用婆娘操心，只等她養好了身體就能接著生兒子。
“夏醫生，我也同意我娘說的。這個孩子送給你養最合適，我家太窮了，這孩子跟著我們只有受苦的命，說不定都長不大。”
見夏白露不說話，老太太還以為夏白露在考慮，看來這個孩子能送出去。
老太太又開始盤算著是不是管夏白露再要點什么營養費之類的，畢竟這孩子在娘胎里也吃了他們家十個月的飯。
給點糧食錢不過分吧？
“夏醫生，你要是同意的話現在就能把孩子抱走，就是……就是我家窮得揭不開鍋。
坐月子得補身子，你看能不能適當地給孩子娘一點東西補償，也好讓她能養養身子。”
一堆草字頭的字從夏白露的腦中閃過。
在場的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老太太可真敢想真敢說啊，剛生下來的孩子就要丟給夏醫生養。
什么玩意兒？
還想讓夏醫生再給他們家一點補償？她怎么不干脆明碼標價說這個孩子值多少錢？
這是一個親奶奶該說的話嗎？
當著他們這么多人的面就想著買賣孩子了，當他們是啞巴聾子甚至是死的嗎？
“呵呵！”夏白露都被氣笑了，“老太太，你臉上是鑲了鐵皮還是一邊臉皮揭下來貼到另一邊了？
你是覺得我是傻子還是你太聰明過頭？你那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我為什么要給你家養孩子？
她是死了媽還是死了爹還是說全家都死絕了就是一孤兒？她要是孤兒國家有福利院可以接收。
你還是不是想著等孩子長大了再帶著我家的財產認祖歸宗，老太太人太精明了容易短壽。”
老太太不愿意了，夏白露句句都在咒她死。作為一個軍人家屬怎么能說出這么惡毒的話攻擊人民群眾。
老太太自覺抓住了夏白露的把柄，現在的她腰桿挺得直直的，一副勝券在握的勝利者姿態。
“夏醫生，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你詛咒我們全家，你知不知道就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我要是較真去告你，一告一個準。”
老太太又往前欺近一步，“夏醫生，你不會做毀你和你男人前途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