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骯臟的底層。
伴隨著龍玩家的【緘默】沉睡，終于是清靜了下來。
突然變故的一幕，讓紀言眼睛瞇起，隱約猜到了什么。
空間詭是在救自己？
不，這家伙恐怕是想要……
在龍玩家倒下后，空間詭踉蹌地撲了上來，就像一個饑荒者，拼命地撕咬龍玩家的身體。
紀言看著，握緊手中的詭刀，可最終又緩緩松開……
他知道空間詭想要做什么。
這一刻，按照正常思路，該用詭刀殺了空間詭。
可成功率依舊不高——
這家伙雖然被抹除了詭異能力。
手里卻還有詭異圖騰的特權，這一刺激下，說不定跟龍玩家一個下場，加速自己的死亡。
倒不如，順水推舟……
看著如今龍玩家的模樣，紀言神情冷漠，腦子里開始推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種種情況。
接下來最為關鍵的……應該就是十二塊詭異圖騰了！
悲催的龍玩家，在最后一刻碰到了紀言，卻也到了終點。
或許他也不會料到，自己的結果會是這樣，
從【亡靈醫院】的最高端玩家，墜落到廢棄副本，再到瀕死選擇向死而生，甘愿成為【魔羯圖騰】的傀儡，再到現在……
哧啦——咕嚕——
咀嚼，吞咽。
紀言緩緩閉上雙眼。
這短短的幾分鐘，宛如一個世紀這么長。
最終，空間詭吃掉了淪陷為圖騰詭的龍玩家，或者說，吃掉了【魔羯圖騰】。
不，不是一個。
還有他手里的【巨蟹圖騰】……
一片暗紅中，空間詭顫抖著身子。
雖然被抹除了詭異能力，但此刻的它，卻是異常的“亢奮”。
丑陋的詭紋，宛如紋身，刻滿了它的半張臉！
空間詭緩緩站起身。
緊緊盯著紀言，聲音嘶啞：“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么救你，吃了這個家伙？”
紀言睜開眼，面無表情：“不需要想。”
“如果有機會，你一定想盡辦法弄死我，可你沒時間了。”
“因為你必須立即，獲取【魔羯圖騰】！”
空間詭抽動著嘴角，“啊，看來你猜到了。”
“沒錯，所謂的“母親”味道，就是詭異圖騰。”
“當永夜墟主有了本能意識，就會本能去尋找母親，圖騰作為【詭道】產物，會標識這個味道，誰的身上味道最濃，誰就是母親。”
“換句話說，誰身上詭異圖騰最多，就能使喚永夜墟主！”
紀言面色沒有多大波瀾。
“我還得多虧你啊。”
空間詭緩緩站起身來：“不是你將最后殘缺的【處女圖騰】，送到我身體里，我還不敢有所保障。”
“現在，我身上有多少塊圖騰呢？”
“【金牛圖騰】、【巨蟹圖騰】、【水瓶圖騰】、【雙魚圖騰】、剛吃到肚子里的【摩羯圖騰】，以及……一塊完整的【處女圖騰】啊！”
空間詭笑容森然：“我現在身上，有足足六塊圖騰！”
“很快，永夜墟主就會標識這邊的味道，往【詭食塔樓】靠近……”
話未說完，紀言忽然打斷：“你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我手里也有六塊圖騰。”
空間詭微微昂起腦袋：“哦，仔細想想，剩下的【天秤】、【天蝎】、【獅子】、【雙子】、【白羊】，還有【射手】，確實都在你手里。”
“你特意挖空自己身上的圖騰，引誘我們來這邊，也是為了拖延時間等永夜墟主拿回腎臟，恢復本能意識。”
“所以，我猜測，你一定是把剩余六塊圖騰，放在了那個胖子，或者那個扮詭女人身上。”
空間詭咧起嘴角：“可你忘了一個致命的點，同樣味道下，永夜墟主會率先認定“詭”，才是自己的母親！”
紀言面色微僵。
可接著，轉為笑意：“你怎么知道我沒有詭呢？”
這下，輪到空間詭愣住，它冷聲開口：“你不可能放在詭身上，把自己的命運壓在……”
說到這里，空間詭猛然醒悟。
“難道……你把那六塊圖騰，全部放在那個被詭公交撞死的人類女人身上？！”
“她可還沒死，但也不算活。”
紀言眼底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意：“但我確實把最后的命運，壓在了她身上！”
“那這種情況下，你說永夜墟主會怎么抉擇呢？”
面對紀言的提問，空間詭也愣住了。
緊接著，它目露滔天殺意。
森然笑道：“沒關系，等我找到那個人類女人，抹除的渣滓都不剩，結果也是一樣的。”
它朝著紀言走來，散發濃烈的仇恨和殺意。
“不是你，我一切的計劃，都該多么的順利？”
“所有的墟主詭異被我玩弄在手里，永夜墟主會成為我的傀儡。”
“【永夜罪城】這片灰暗土地上，也會永遠地由我統領，只有我一個主人！”
“結果卻是，被你這顆老鼠屎，將這一切攪爛。”
“好在，最終還是給我補救了回來。”
看著逼近的空間詭，紀言深吸一口氣，問：“你要殺我？”
空間詭反問：“你要求饒嗎？”
如今紀言手里唯一能有威脅的，就只有一把詭刀，可空間詭手里，卻有足足六塊詭異圖騰！
紀言慵懶靠著墻角：“我賭你不會殺我。”
空間詭笑容扭曲又譏諷：“你認為你對我有利用價值？”
紀言搖搖頭，看著他：“不，”
“我賭你，會有一顆泛濫的圣母心。”
空間詭表情僵了一下。
下一刻，它感覺到了異樣。
一條裂縫從胸口蔓延上來，硬生生將空間詭的整張臉撕裂開來！
濃稠黑色血漿流淌，
空間詭兩邊的臉，就像融化的奶酪一樣在蠕動。
它感覺，自己的觀念此刻也像臉一樣，被什么強行撕裂成了兩半！
這兩種極致相反的觀念，都在瘋狂地趨勢它的身體。
“是……【處女圖騰】和【魔羯圖騰】！！”
空間詭的聲音在扭曲。
紀言沙啞地開口：“你似乎忘了，【處女圖騰】為什么會被撕裂成三部分。”
“正是因為完整的【處女圖騰】，對宿主的影響過于恐怖。”
緩緩站直身軀，紀言盯著兩個半邊腦袋的空間詭：“雖然你和洛西西都有六塊圖騰。”
“但很不幸的，極致相克的【處女】和【摩羯】，都被你放在了自身上！”
“這兩個圖騰，同時在一個宿主身上，會發生什么？”
紀言搖搖頭：“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會發生某些意想不到的化學反應。”
“所以，在你吃掉牢龍后，我也起了好奇心。”
空間詭此刻聽不進去一句話。
雙手抓著自己分裂的腦袋，痛不欲生的折磨，滲透了每一個身體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