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在流淌。

    就像有什么東西在拉扯一般，將所有的一切，快速的朝后方拉扯著，流淌而去。

    正使用著蕩神鈴，對空間、引力比較敏感的玉瀾金仙第一個察覺。

    “怎么回事！？”

    她順著這種感應，第一時間朝身后火星方向望去。

    在離她，離這片戰場足有三百萬里的星空中，在一陣乳白色的光芒過后，無形透明的氣泡已經形成。

    就像是一個被刺破了一個針孔的氣球。

    無數氣流一樣的空間爭先恐后的涌入這個針孔之中，并漸漸的被氣泡二維化。

    由于三維空間中屬于“高”的維度被抽離，化作恐怖的能量釋放出來，使得這個針孔的面積正在快速擴大，連帶著空間“流淌”的速度亦是在快速增加。

    玉瀾仙君剛察覺到這一點時，空間“流淌”的速度還不到十分之一光速，可就這么片刻，已經增長到了十分之二光速，并且……

    用不了多久就將真正踏入光速領域。

    不止玉瀾金仙，很多人亦是都發現了四周空間的變化，一時間，目光紛紛落到了那個快速朝外蔓延的氣泡。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而這個時候，空間的流淌，已經讓一些小行星被納入其中。

    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爆炸，沒有熾烈絢爛的煙花。

    這些小行星、隕石，就這么隨著空間的流淌消失在了那個氣泡之中。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一位金仙猛然凝聚出一道不朽之力，生滅之力激發下，這道不朽之力形成的金色光輝猶如劃過天空的神劍，以上萬倍音速朝著三百萬……

    兩百萬里外的那個氣泡激射而去。

    可沒等這一擊來得及命中那個氣泡，一位金仙卻是聯想到了什么，突然驚悚叫道：“空間！空間！這是大羅仙尊才能領悟空間之力！”

    “大羅仙尊！？”

    “空間之力！？”

    “不好，這股空間之力，似乎正朝四周蔓延……不對，是四周的空間，正朝著它所在的方向跌落，被其吞噬……”

    恰在此時，先前那位金仙射出去的不朽之光亦是命中了那個透明氣泡般的存在，結果……

    一點漣漪都沒蕩漾出來，就和星空中漂浮的小行星、隕石一樣，悄無聲息的消失無蹤。

    連不朽之力居然都奈何不得這股力量分毫！？

    這一下，十幾位金仙終于驚醒過來。

    “走！走！快走！不能被這股力量吞噬！”

    玉瀾金仙、道頜金仙甚至顧不得再祭出蕩神鈴、元磁環對付洞天之靈，一個個全力施展遁術，只希望離那個拉扯著空間不斷朝其跌落的透明氣泡越遠越好。

    “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大羅仙尊級的攻擊？”

    “是誰？難道是那個洞天之靈？”

    不過他們這個猜測僅僅持續了片刻，馬上就被推翻了。

    因為洞天之靈在察覺到一位位金仙收回兩大寶物，施展遁術時，已經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洞天世界，并全力控制著洞天世界收縮，以不惜舍棄一部分洞天世界質量為代價，強行進行空間穿梭。

    “發生什么事了？”

    東方盛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到回返的白鸞身上。

    “是空間之力的攻擊……具體是什么……我不知道……”

    白鸞神色慌亂。

    實際上她心中有個猜測。

    天庭！？

    太元星君！？

    天帝震怒降下的帝罰！？

    只是……

    怎么可能！？

    那個煉金生物并不算強，和她同行的那個修仙者更是不過堪堪成就天仙罷了，連真仙都不到，而且，他們還屬于下界生命，身上未曾沾染仙界氣息。

    這種生命體，怎么可能降下空間之力層級的攻擊！？

    難道……

    他們口中所說的天庭是真的？

    天庭背后真有一尊強大的天帝，強大到即便身在仙界，仍然能夠傳遞出空間之力，直接將構建這座世界的空間規則摧毀，使空間坍塌！？

    不止是她，朝著前方不斷奔逃的金仙們此刻亦是聯想到了剛才那位太元星君。

    此時，太元星君的嚴厲警告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給予爾等十個呼吸時間退去，若不離開，吾將上稟天帝，屆時，帝罰降下，爾等金仙盡成飛灰。”

    只是，他們和白鸞一般，同樣難以置信。

    他們根本就沒聽說過混沌太虛中有天庭這么一個勢力啊。

    而且……

    這個勢力的力量一般都不是真仙級，最多玄仙級么？

    連個金仙都沒有。

    怎么突然就釋放空間攻擊，跳到大羅仙尊了？

    簡直是蠻不講理。

    再說了……

    說好的十個呼吸時間，這不還沒有到么？

    “不對，我們……我們并沒有拉開和那片坍塌空間的距離，反而離那片空間越來越近了！”

    這個時候，很快有金仙察覺到了什么，神識中充滿驚駭。

    “是空間！我們在空間的維度中向前方飛行，可空間卻在朝那個氣泡當中跌落……而且，空間跌落的速度比我們向前飛行的速度更快！”

    玉京山那位想要摧毀藍星免得太元星君聒噪的無闕金仙臉上亦是涌現出了恐懼。

    這個時候，空間跌落的速度已經攀升到了極致，達到近乎光速的地步。

    首先，被其吞噬的，便是離藍星只有一百多萬里的月球。

    直徑超過兩萬里的月球幾乎沒有什么像樣的掙扎，就這么被氣泡吞噬，融入到了氣泡中央，形成了一副扁平的圖畫殘骸。

    緊接著，是那些飛行較慢的真仙、玄仙。

    在即將跌落其中時，這些真仙、玄仙劇烈掙扎著，仙術、湮滅仙術，瘋狂的釋放，朝氣泡轟擊而去。

    但是……

    沒有用。

    連以生滅之力激發轟出的不朽之力都奈何不得氣泡半分，何況真仙、玄仙的仙術和湮滅仙術？

    空間跌落帶來的扭曲，連帶著這些真仙、玄仙亦是跟著扭曲，眾多金仙們靠著自己驚人的目力，還能清晰的看到那些真仙、玄仙眼中的痛苦和絕望。

    不過此刻，在場的金仙們根本沒有多余的心情去同情那些跌落氣泡，仿佛平面圖一般凝固的真仙、玄仙。

    因為……

    他們飛行的速度同樣無法超越空間跌落的速度，以至于那個似乎正蔓延的氣泡正離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終于，有金仙承受不住這種恐怖的壓力，臉上涌現出遏制不住的驚慌：“不！不！不！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饒命！饒命！太元星君，我們知錯了！我們承認這座世界歸天庭所屬，求太元星君網開一面！求天帝陛下收了神通吧！”

    “自己人，自己人啊星君，我是無量宗重岳，我有弟子還和星君您見過面啊。”

    一位位金仙叫喊、哀求，乃至于拉關系的，混亂的神識充斥星空。

    可惜……

    他們跑的太遠了。

    那些區域根本沒有一號的探測器。

    再加上探測器只能接收聲音、畫面，卻根本感知不到神識，他們的求饒注定徒勞。

    何況現在就連柳承淵自己都在匆匆忙忙啟動木衛三上的界門，哪有時間管他們？

    此時此刻，空間跌落的速度已經達到無限光速的地步。

    縱然這些金仙們將遁術釋放到極致，身上金光閃耀燃燒著不朽之力將身法攀升到數千倍音速，可仍然無法擺脫不斷朝那個透明氣泡流淌過去的命運。

    終于……

    逃亡最慢的一位金仙率先隨著空間的流淌被“透明氣泡”吞噬。

    所有金仙眼睜睜的看著這位和他們同一個級數的強者掙扎著、反抗著，最終發出了絕望、不甘的叫喊，最終跌落到“透明氣泡”中，和里面那些星辰、隕石，以及數量眾多的真仙、玄仙，融為一體。

    這種恐怖和絕望的畫面，還是發生在不久前還和他們談笑風生的金仙身上，終于讓這些金仙們崩潰了。

    “天庭！天庭！天庭！”

    一位位金仙絕望的叫喊著，聲音中充滿著悔恨，不甘：“天庭……有仙尊啊！”

    “帝罰！這就是天帝神罰！”

    還有金仙不甘就這么被扭曲到化作一副平面圖，瘋狂的大笑著，燃燒所有的不朽之力，自自爆的方式綻放出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輝，只為在星空中留下自己曾經來過的痕跡。

    死亡之下，玉京山、天穹宮，乃至于無量宗、水云宗等勢力的金仙們和不久前被平面化的數百真仙、玄仙沒有任何區別。

    ……

    “走！走！走！快走！”

    另一邊，洞天之靈白鸞正席卷著面積已經崩塌到只剩下以那座巍峨宮殿為中心，方圓不到百里的洞天世界，竭盡全力的激發出空間之力，猛然穿梭而出。

    而幾乎在她穿梭空間的同時，她回頭往身后看了一眼……

    月球，已經被全部吞噬。

    不止月球，她剛剛立足的藍星、更遠處的火星、金星、水星……

    亦是源源不斷隨著空間的流淌，被源源不斷拉扯而來，跌落到那個“透明氣泡”之中。

    毀滅世界！

    天庭那位天帝的一擊，直接在空間層面毀滅了這座世界！

    這個世界不止局限于藍星等幾顆星辰，恐怕包括了白帝開辟的整個世界！

    她雖是洞天之靈，同樣掌握著一定空間之力的玄奧，可此時此刻，面對這種足以坍塌整個世界的力量，她仍然感受到了一種由衷的驚恐、畏懼。

    尤其是……

    從頭到尾，那位偉大的天帝陛下似乎都未曾現身。

    仿佛只是隨手一擊，就將這方世界從天地間抹去。

    這種力量……

    何等的浩瀚、偉大，不可思議。

    “天庭……帝俊……太元……”

    白鸞口中念叨著這幾個詞，似乎要將它們深深的記在心底。

    伴隨著空間漣漪散去，她攜帶著殘破的洞天世界穿梭空間，消失無蹤。

    ————————

    （果然，類似“毀滅”之類的標題特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