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在下面還好嗎?下面冷不冷?餓不餓?你住得可還習慣?”她帶著哭腔發問,還不忘抬手抹眼淚。
黑影并沒有回答她,而是走向桌邊,背對窗外的月光坐下。
阮迎安朝他邁出步子,但邁出兩步后又后退了一步,身子微微顫抖,很明顯就是想靠近她但又害怕靠近他。
“王爺,因為沒找到您的尸首,皇上不讓人為您籌辦喪事,所以這么久以后妾身都沒機會祭拜您。今夜您既然回來了,那妾身就借著這良辰美景好好祭拜您,行嗎?您需要什么盡管告訴妾身,妾身這就找人去準備,今夜就給您燒過去!”
黑影仍舊沒應聲,但坐著的身軀突然散發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氣息。
阮迎安仿佛什么都沒感覺到,繼續哽咽地說道,“元寶、香蠟、衣物、首飾……哦,忘了還有大宅子!王爺,您放心,這些人間有的東西,妾身都會燒給您的,保證您在下面過得比人間還尊貴富裕!”
‘咔咔’!
桌邊傳來指骨節的聲響。
只是下一刻,黑影抬起手,抓到桌上的酒壺和酒杯。
‘嘩嘩’倒了兩杯酒。
然后將一只酒杯放在離阮迎安最近的桌邊,又用著那刻意偽裝出來的瘆人嗓音說了一個字,“喝。”
阮迎安心下都快笑翻了。
死變態,還想和她喝合巹酒!
罷了,喝就喝吧,不滿足他的話,她也不方便近他身……
“王爺,您真是貼心,從地府回來就為了與妾身喝這杯合巹酒,妾身真是太感動了!”她說著話大膽地走向桌邊,端起酒杯,以袖遮面,像上次應付趙光耀他們一樣,做著仰頭的動作,同時快速牽起衣領,將酒杯里的酒倒進側領中。
放下酒杯,她還嬌羞地嗔了一眼黑影,“王爺,您看我們人鬼殊途,還能洞房不?”
黑影繼續保持沉默。
阮迎安突然晃了晃腦袋,自責地嗔道,“王爺,妾身不勝酒力,先去床上歇著了。”
說完她揉壓著太陽穴,搖搖晃晃地回到床邊。
剛到床邊,整個人直接栽到床上。
……
花園里蹲著兩個黑影。
“哥,怎么辦,翊王進去了,王妃她……”
“別急,王妃聰慧過人,不可能連王爺都分辨不出來。何況房里并沒有大動靜,說明王妃心中有數。”秦俊很肯定自己不會看錯人。
他們在莊子里和王妃生活了大半個月,想坑害王妃的人一個接一個,可有誰在王妃身上討到了半點好處?
“哥,王爺何時回來啊?”秦朗還是有些不放心。
“王爺‘死而復生’,皇上肯定有許多話要問王爺……不過我已經派人去宮里了,王爺得到消息肯定會及時趕回來。”
“那現在……”
“別走神,繼續盯著,一旦聽到不尋常的聲音,立馬去救王妃!”
秦朗不再說話了,兄弟二人沉著地全神盯著不遠處的新房——
而新房里。
阮迎安上床沒多久就開始扯衣物。
“好熱啊……好熱……嗯嗯……”幸好她看過一些電影和小說,不然這會兒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演。
桌邊的黑影終于起了身,朝她走去。
拉下床幔,遮住了窗外灑進來的月光。
雖然視線徹底漆黑,可阮迎安更加能確定這個男人的身份。
因為人的體味是有區別的。
她和蜀寧王同塌而眠大半個月,蜀寧王身上的氣息她再熟悉不過。
盡管她和翊王接觸不多,但有動機破壞她和蜀寧王冥婚、且有膽子到她新房里來的人,除了翊王,她想不出第二人!
黑影看著她意亂情迷的樣子,顯然很滿意,而他似乎對今晚的事胸有成竹,所以寬衣解帶的動作都不急不慢。
“王爺……快來啊……嗯嗯……”阮迎安一手扯著衣領,另一手指摸到褲管中的匕首。
她對這異世并沒有安全感,即便在莊子里她也準備了防身的利器,更何況今日她出嫁,她自然要更加提防。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路上安穩太平。
危險卻是在新房里!
黑影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掛,終于朝她伸出了手。
而就在陌生的手掌落在她肩上時,阮迎安摸著匕首的手猛地抬起,對著男人小腹的方向狠狠剜下去——
“啊——”
凄厲的慘叫聲震耳欲聾,似要沖破房頂,打破夜間的靜謐。
上一世阮迎安摸得最多的東西就是人體和解剖刀,對于自己的刀法她從未懷疑過,哪怕漆黑不見五指,她也知道這一刀下去翊王是徹底廢了……
可這就完了嗎?
并沒有!
躺著的她一腳狠狠踹到黑影的腦袋上,伴隨著他倒地的巨響聲,她鯉魚打挺,下一刻沖出床幔,對著黑影拳打腳踢,一拳一腳全忘他身上痛感最強烈的關節和穴位招呼,直到對方突然沒了動靜。
“王妃!”
看著沖進來的兩抹身影,阮迎安忍不住拋了個白眼過去,“終于知道現身了?王爺人呢?”
秦俊也看不清楚房里具體的情況,只能摸黑到司墨言身邊,確定他只是暈死過去后,這才起身解釋,“王妃,王爺為了不讓皇上起疑,這幾日都在城外待著,今日傍晚王爺進了城后就直接去了宮里。”
秦朗接著道,“本來王爺打算再多幾日,等到太子的病情再好轉些再現身,但王爺又不想成親第一夜就讓您獨守空房,所以趕著進了宮。這會兒沒回府,估計是被皇上給留住了。”
阮迎安抿了抿唇。
難怪……
她以為他會在府里等著她過門,沒想到竟是跑皇上跟前‘秀存在’去了。
“王妃,屋里太暗,屬下把蠟燭……”
“慢著!”阮迎安急聲制止,“翊王擅闖我和王爺婚房,意圖玷污我,此事絕對不能這么算了。你們什么也別做,保護好現場,等王爺回來再說。”
保護現場是一回事,她把翊王閹了才是大事!
還是等蜀寧王回來后親自點燈吧……
……
御書房。
看著安然無恙的兒子,司明烈自是激動和開心。
“凜兒,朕就知道你吉人天相,絕對不會有事的!”
“是兒臣大意遭了別人的道,讓父皇如此擔憂,兒臣深感不孝。”司酉凜垂頭自責地道。
隨即司明烈問起他出事的經過。
司酉凜也將早就編造的經過講訴給他聽,說自己被人追殺不得已跳崖,落崖后深受重傷被一樵夫所救,在樵夫家養病大半月才得以痊愈。因擔心暴露身份會連累樵夫一家,所以他隱姓埋名,這才導致京城派去的人都沒能尋到他。
隨后司明烈宣了御醫前來。
御醫給司酉凜把過脈后向司明烈回道,“王爺的確受過嚴重的內傷,不過王爺福大,現恢復得極好,皇上不必擔憂。”
司明烈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即沉臉道,“朕絕對要徹查到底!”
就在他準備細問司酉凜那日殺手的容貌特征時,一名小太監慌張不已地進來稟報,“啟稟皇上,蜀寧王府出事了,府里的人來請王爺趕緊回府!”
司明烈沒好氣地問道,“今夜不是迎娶蜀寧王妃嗎?能出何事?”
小太監跪地,道,“聽王府的人說是翊王殿下去了蜀寧王府,還趁人不注意進了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