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雙無波無瀾，卻又堅定的雙眼中。
章聞玉甚至有一瞬間，仿佛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那個時候的他，剛入朝為官，滿腹壯志抱負。
正想要在朝堂之上大展身手。
但很快，十大門閥的權傾朝野，便打碎了章聞玉的美夢。
如今的他，也成為能夠與世家門閥對抗的一大勢力。
卻也失去了當年的初心。
直到此刻，感受到方辰的堅定。
章聞玉恍惚之間，仿佛才想起。
自己當年，也是一個壯志躊躇，一心想要為國盡忠的少年。
“臣，明白了……”
沉默中，章聞玉緩緩抬起雙臂，向方辰拱手行禮。
在翦除十大門閥這一點上，方辰比他更加堅定。
也比他做的更好！
章聞玉的這句話，也像是一種贊同。
見連章聞玉都認同了方辰的決定，其他大臣，自然更是沒有意見。
“臣等，謹遵圣旨。”
朝堂之上，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陛下，饒命啊陛下！”
“陛下！”
聽到要被斬首，那些滿臉渾渾噩噩的門閥子弟，像是突然驚醒似的。
開始大聲哭喊，向方辰求饒起來。
有的更是在地上拼命蠕動，想要爬向方辰的方向。
“帶走！”
衛仲見狀，果斷揮手，讓龍武衛將這些門閥子弟帶下去，嚴加看管起來。
掙扎聲，哭喊聲，逐漸離宣政殿遠去。
直到徹底消失。
方辰只是不為所動的看著這一切。
這些門閥世家的人，平日里身居高位，飛揚跋扈。
又何時真正將人命當成過一回事？
而他們今日之所以會痛哭流涕的求饒懺悔，也不過是因為自己要死了而已。
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方辰收回眼神，連帶著門閥世家的注意。
從今日起，將是門閥世家的人，最后一次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中，方辰緩緩開口。
“帝都一戰，讓朕看到了龍武衛之中，依然有忠于大乾的勇士。”
“今日之后，暫停以錦衣衛取締龍武衛一事。”
“龍武衛遷離城外，組成一支全新的皇城禁衛軍。”
緊接著，方辰的目光，落在衛仲身上。
“衛仲等人，在帝都之戰中，護駕有功。”
“以衛仲為首功，命你暫攝龍武衛統領之職。”
“其他人，也論功行賞，不得有誤。”
話音剛落，衛仲臉上浮現出驚喜萬分之色。
跪在地上，砰砰又是磕了幾個響頭。
“臣多謝陛下隆恩！”
原本以他的官位和資歷，衛仲以為自己經此一役后。
就算自己位居首功，最多也是封一個校尉。
或者龍武衛中哪一營的統領這樣的職位當當。
沒想到，方辰竟然直接將他拔擢為龍武衛統領！
這升職的速度，可比坐火箭快多了！
而其他大臣，聽到方辰的話，也是輕嘶了一口氣。
從什長提升到龍武衛統領，這可以說是一步登天了。
哪怕當初皇甫明出身皇甫門閥，又是世家近百年來，最快突破先天的。
他的升職跨度，也遠沒有衛仲這么快。
但此時，丞相章聞玉不開口，剛才的一幕幕，又讓群臣對方辰的任何決定。
都不敢有所反駁。
因此，這個決定也是就這么順利通過了。
而章聞玉聽完方辰的話，雙眼卻在微微閃動。
旁人的注意，都在衛仲的升職速度上。
可章聞玉注意到的，卻是方辰剛才所說的。
他將以原有的龍武衛，組建為一支全新的皇城禁衛軍。
有了錦衣衛的前車之鑒，方辰的這句話。
讓章聞玉也不禁開始猜想起來。
滅世家，重組龍武衛。
方辰的每一步，看似如天馬行空般隨意，處處充滿了出人意料。
實則都是有驚無險。
可見，這并不是隨便決定的計劃！
自己以為的新帝，只是一腔赤子熱血，初生牛犢不畏虎。
現在看起來，只怕是大錯特錯。
這是一個用年齡作為掩飾，欺騙了所有人的執棋手！
“十大門閥已滅，朝堂上也多了許多空缺。”
“六部需立刻整理相關填補的名單，及時呈報給朕。”
“好了，若無其他事，退朝吧。”
見所有事都已經解決，方辰自然也是干脆利落的宣布退朝。
“恭送吾皇……”
文武百官，各懷復雜的心思，齊聲送方辰離開。
章聞玉那難言復雜的表情，也是被方辰看在眼里。
不過他并不在意。
畢竟是一只成了精的狐貍，若是沒點手段。
如何能夠在這風雨飄搖的朝堂之上，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文官。
成長為何十大門閥隱隱分庭抗禮的大乾丞相？
不過這倒是讓方辰想起一件事。
“朕記得，七皇子的老師，便是章相？”
聽到方辰問起，旁邊的雨化田先是一愣。
緊接著才反應過來，方辰問的七皇子是誰。
“回皇子，據說章相乃是瑯琊書院出身。”
“當年七皇子為求學而進入瑯琊書院，意外得到章相的青睞和賞識。”
“因此被章相收為弟子。”
“而自先帝駕崩到現在，七皇子也依然在瑯琊書院中讀書。”
“這段時間里，他也未曾有過入宮之舉。”
如今的雨化田，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毛手毛腳的小太監。
跟在方辰身邊，他也學會了許多察言觀色的技巧。
下了早朝后，方辰突然問起七皇子和章聞玉之間的關系。
雨化田立刻便會意到他的意思，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這樣嗎……”
雨化田所說的這些情況，和方辰記憶中的相差不多。
不過這也是大乾皇朝上下，人盡皆知的事情。
而此刻方辰腦海中想起的，卻是另一件事。
數月前，自己在皇陵祭掃后，自宣政殿返回承清殿的路上。
遭到了一批來歷不詳的刺客的襲擊。
當時他便懷疑，是自己那尚在皇城中的兩個便宜兄弟的其中一人所為。
如今齊王跟著紀家離開了京城，剩下的，便是那位尚在瑯琊書院的七皇子了。
“派人盯著瑯琊書院的動向，一旦發現什么異動，立刻上報。”
方辰淡淡道。
“是。”
雨化田點頭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