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在此爭吵？”
站在圍墻外，都能聽見這爭吵聲。
甚至隨著時間推移，爭吵聲不僅沒有減弱。
反而還有一股愈演愈烈的趨勢。
衛仲正打算先進去呵斥住爭吵的兩人，以免他們待會驚擾了圣駕。
卻被方辰隨意的擺擺手制止了。
“進去吧。”
方辰一臉平淡，就像是早就見怪不怪似的。
“是。”
龍輦緩緩抬進丹鼎院，只見院中十幾名身著煉丹服的煉丹師，七零八落的站在院子里。
而那座巨大的煉丹爐下，正有兩人吵的不可開交。
程度之激烈，仿佛快要打起來似的。
“你看看你這煉丹爐，是正常人能用的嗎？”
“怎么不能用了？上次老夫給你的那個煉丹爐，你當時不滿意。”
“現在也不是用的好好的嗎？”
“你，你……”
“就算你上次的丹爐能用，但這次的，老夫告訴你，不可能！”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吵的不可開交。
旁邊的煉丹師，想要上前勸說。
卻被兩人隨手揮開，連一句勸阻的話都插不進去。
這般熱鬧的場景，若是發生在鬧市街口。
那倒是屢見不鮮。
可是發生在皇宮重地，可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尤其是衛仲仔細打量二人，發現其中一人。
赫然就是如今丹鼎院的院長，謝存。
謝存進入丹鼎院，足足有二三十年。
按理來說，他不會不知道皇宮里的規矩。
可是現在，卻在丹鼎院里，和人爭的臉紅脖子粗。
也是讓衛仲看的驚訝無比。
而和謝存爭吵的另一個人，則是一個身材精瘦的老頭。
渾身肌肉仿佛精鐵澆鑄似的，黑里透紅。
看起來不像是位煉丹師，倒像是一名鐵匠。
為免驚擾圣駕，正當衛仲想要開口，喝止兩人繼續爭吵下去時。
卻見方辰揮揮手，阻止了他的舉動。
方辰一手撐著下巴，仿佛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爭吵。
一副就差當場拿出瓜子來邊磕邊看的樣子。
就連雨化田等侍從，也是滿臉平靜，看起來見怪不怪了。
仿佛已經是沒少見過這種情況發生。
這讓衛仲一時間有些迷茫。
“陛，陛下……不阻止他們嗎？”
站在龍輦旁，衛仲小聲道。
“為何要阻止？”
方辰眉梢挑起。
“你看他們吵的多開心啊。”
“……”
衛仲發現，陛下有時候人還怪幽默的。
看了一會熱鬧，像是覺得無趣。
方辰看了一眼雨化田，后者頓時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提高聲音。
“陛下駕到——”
標志性的陰柔嗓音響起，就像是某種不可違抗的信號。
全院的人，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身體就已經先一步跪下，異口同聲的高呼。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連衛仲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轉眼間，丹鼎院里的人，就齊刷刷的跪倒了一片。
就連剛才還在爭吵的兩人，也一臉惶恐的跪在地上。
“臣，臣參見陛下……”
方辰收斂起吃瓜的表情，淡淡看向兩人。
神情中，自有一股不怒自威。
“在說什么呢，這么開心。”
“不如讓朕也吃吃瓜……”
一聽到方辰那難辨喜怒的聲音，謝存兩人冷汗都要下來了。
雖然他們聽不懂，方辰說的“吃瓜”是何意思。
但面對陛下，他們可不敢有一絲玩笑。
“行了，起來吧。”
見兩人當真是緊張的渾身大汗，方辰這才道。
“多，多謝陛下……”
一群人戰戰兢兢的起身。
“鐵瘋子，你不在武備院，跑著來干什么？”
鐵瘋子不假思索，張口答道。
“啟奏皇上，臣是來此，和謝院長商量關于丹鼎院新的煉丹爐的事。”
“可是謝院長，對臣設想的煉丹爐，很有意見……”
聽到鐵瘋子一副要告狀的樣子，一旁的丹鼎院院長謝存瞪起眼睛。
想要開口反駁，卻顧及著方辰在旁，不敢像剛才那樣大聲。
“啟奏陛下，鐵瘋……鐵大師煉制丹爐的構思，和煉丹院習慣使用的丹爐。”
“頗有分歧，臣正久此事，想要和鐵大師協商……”
看到兩人吞吞吐吐，和剛才吵的不可開交的樣子截然不同。
方辰輕聲一笑，隨后又淡淡道。
“丹爐之事，暫且不提。”
“鐵瘋子，大雪龍騎的裝備，朕要在十日內看到。”
方辰的神情淡淡的，仿佛剛才什么也沒有發生。
而剛才還在大吵大嚷的鐵瘋子，此時撓撓頭。
露出憨厚老實的一個笑容。
“是，臣遵旨。”
“十日就十日，陛下交代的，別說十日，就算是五日，三日，臣也一定辦到。”
說著，鐵瘋子向方辰行禮，然后灰溜溜走了。
整個過程發生，仿佛只在瞬息之間。
連衛仲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尤其是看到鐵瘋子臉上，那翻臉如翻書一樣的變化時。
這還是剛才那個，聲音大的比牛還響的鐵瘋子嗎？
和在方辰面前比起來，簡直就是判若兩人的樣子！
而且，衛仲能夠感覺到。
鐵瘋子在方辰面前，那股敬畏是發自內心的。
絕對不是能夠偽裝出來的。
從剛才鐵瘋子和謝存的爭吵來看，衛仲不難看出，鐵瘋子是一個心高氣傲。
對自己的技藝很有自信的人。
對一名脾氣古怪的匠人來說，能夠讓他這般敬畏的。
往往是對能力足夠讓他心服口服的人。
“陛下今日駕臨丹鼎院，不知所為何事？”
送走了武瘋子，謝存正要松口氣，忽然想到，方辰還在一旁。
趕緊擺出諂媚的笑容道。
方辰似笑非笑，直到看的謝存臉都要笑僵了。
才開口道。
“之前讓你煉制的丹藥，進度如何了？”
聽到方辰果然是為此事而來，謝存腰彎的更厲害了。
“陛下的吩咐，臣不敢怠慢。”
“不過此事說來話長，還請陛下移步一說。”
請方辰入內坐定后，謝存很快便取來一物。
“陛下請看。”
看起來不過巴掌大的盒子，打開之后，里面是一枚黑色丹藥。
一打開，滿室便都是濃郁的藥香。
“好霸烈的香氣……”
衛仲也見過一些丹藥，但從未有一種丹藥，光是丹香就給人這般霸烈的感覺。
其藥性恐怕比所想的更要猛烈的多。
而謝存也在一旁小心介紹道。
“啟奏陛下，這便是丹鼎院按照陛下的吩咐。”
“所煉制的龍力丹。”